他愣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客厅茶几上的蟹黄包。
“那……那是给姜禾买的,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你吃白粥,白粥不过敏。”
他有些心虚地解释。
“顺便。”
我嚼着这两个字,笑了。
“你十分钟飙车去陪她看初雪,是特意。”
“给我带一份我会过敏的早餐,是顺便。”
“周砚,你的规矩,到底是对我的,还是对所有人的?”
周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偷看姜禾的朋友圈?”
“宋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暗了?”
“阴暗?”我点点头,“是,我阴暗。”
我用力拂开他的手,继续收拾衣服。
“所以,你去找你阳光的姜禾。”
“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砚被我彻底激怒了。
“好,你想走是吧?你走!”
“你出了这个门,以后别找我。”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他这句话吓住。
因为以前,只要他搬出这套说辞,我就会乖乖妥协。
我怕他不理我,怕他冷战。
但现在,我不怕了。
“不用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提起来。
“以后,我都不找你了。”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我停了一下。
“对了,次卧里的东西,麻烦你找个时间收拾一下。”
“直接扔了就行。”
周砚站在卧室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你爸那些破铜烂铁,你舍得扔?”
“舍得了。”
我推开大门,没有回头。
他以后,再也用不上了。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我拖着箱子,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刺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殡仪馆发来的短信。
【宋小姐,遗体接运车已出发。】
我回了一个字:【好。】
去殡仪馆的路上,我突然想起父亲生前有块很喜欢的怀表。
之前去给周砚送饭时落在了他办公室。
我得去拿回来,让爸爸心满意足地走。
……
城市规划局的顶层办公区。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神色有些尴尬。
“知意姐,周总吩咐过,你找也要预约。”
“我不是来找他的。”
我攥紧了冰冷的手指。
“我有块怀表落在他办公室了,我拿了就走。”
“可是……”
小姑娘还在犹豫。
不远处的总监办公室门忽然虚掩着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姜禾的声音。
“阿砚,这杯咖啡太苦了。”
我停下了脚步。
前台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低着头不敢看我。
“乖,提提神。”
声音里的温柔,是我三年来从未听过的。
“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还要看那么多图纸,身体熬不住的。”
“还不是怪你。”姜禾娇嗔道。
“非要带我去观景台看雪,不过……那个废弃车站还挺有感觉的。”
我的攥紧的手更用力了,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废弃车站。
也是我爸冻死的地方。
“你喜欢就好。”周砚轻笑了一声。
“当年没能陪你看成初雪,这次算补上了。”
“阿砚……”
姜禾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也该会叫爸爸了,我也不会……”
“别提了。”
周砚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会照顾你。”
“可是知意姐那边……”
“她不会知道的。”周砚语气笃定。
“她就是脾气倔,闹两天就好了。”
“我的规矩她最清楚,熬不过七十二小时的。”
我站在门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过。
那我算什么?
这三年里,我小心翼翼地遵守他的排队系统。
生病了自己扛,停水了自己修。
我以为这是爱一个人的包容。
结果,我只是个笑话。
我抬起手,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