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办主任压着火。
“您今晚是项目创办人。”
“现在所有媒体都在问,创办人为什么不接家属电话。”
电话接通。
许曼宁照着名单念。
“李玉琴先生,您好,我是许曼宁。”
听筒里安静一秒,随即炸开。
“李玉琴是我老婆!”
“她人都走了两年,你们还把她叫成男人!”
许曼宁慌忙翻页。
“抱歉,我看错了,李先生,关于您母亲的事。”
对方声音更冷。
“我妈还活着!”
“温小姐从来不会弄错我家的关系,你是谁?”
许曼宁眼圈发红,求助地望向院办主任。
院办主任把另一部电话递过去。
“这个更急,周念安的媒体采访约到了明早。”
许曼宁对着听筒吸气。
“周小姐,今晚的误会我们可以解释。”
周念安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
“让温小姐接电话。”
许曼宁咬住唇。
“知予姐暂时不在。”
周念安立刻挂断。
第二通,第三通,更多旧家属拒绝沟通。
“我们只跟温小姐谈。”
“许曼宁别给我打电话。”
“贺家以前答应过不再提我爸,你们又拿他做素材?”
“把温小姐叫回来,不然我找媒体。”
贺云峥赶回院办时,桌上堆满投诉记录。
他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温知予过去的工作流程,谁整理过?”
办公室一片沉默。
贺云峥视线扫过去。
“她每次怎么安抚家属,谁知道?”
一个年轻职员低下头。
“温小姐一般自己联系。”
另一个人翻着电脑。
“她有回访册,但原件被带走了。”
院办主任从柜子里找出几本薄册。
“这是她以前留给我们的备份。”
“只有部分。”
贺云峥翻开第一页。
红笔圈着一行。
“刘成海,不可使用坚强、战斗、感人等宣传词。”
下一页。
“周念安,不可提赔偿,不可提临终痛苦,不可称母亲为案例。”
再下一页。
“赵书兰家属,先道歉,后解释,沟通时不得提补偿款。”
每一页都有时间。
凌晨一点十三分,电话沟通二十七分钟。
凌晨三点四十,家属情绪崩溃,次日登门。
周末下午,送回病历复印件。
雨天,周家楼下等两小时。
贺云峥翻到一页旧投诉。
上面写着。
“媒体已联系家属,需在今晚前处理。”
旁边是我的签字。
“已登门,家属撤回采访。”
贺云峥手指停住。
院办主任低声提醒。
“贺总,这几起当时都压下去了。”
贺云峥抬眼,眼底泛红。
“为什么没人提醒我,她做的事没人能接?”
院办主任翻出一沓旧工作群记录。
“贺总,您当时在群里要求温太太先稳住家属。”
“我们都按您的指令找她。”
打印纸上,贺云峥自己的消息一条条刺眼。
“让知予去。”
“她熟。”
“先别扩大。”
“家属那边交给她。”
“她是贺太太,这种事她该出面。”
贺云峥把纸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许曼宁站在门口,眼睛发红。
“云峥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这么复杂。”
贺云峥没有看她。
“把答谢会原始资料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