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很快把后台文件投到屏幕上。
原始表格里,周念安是女儿。
感谢信收件人是温知予。
周启明备注写着禁止宣传化表述。
我的发言稿里保留了登门道歉、解释病历、安抚家属的全部过程。
贺云峥声音压低。
“修改记录。”
技术人员手指发僵。
“许小姐助理账号,昨晚二十一点四十删掉了温小姐姓名。”
“二十一点五十七,把创办人改为许曼宁。”
“今晚十八点十二,删除投诉、道歉、禁用提醒。”
“十八点二十七,把感谢信归属改成贺家基金会。”
许曼宁扶住门框。
“宣传稿本来就要美化,我只是怕捐赠方误会。”
贺云峥把领奖夹摔到桌上。
“交出全部资料。”
许曼宁红着眼把文件夹递过去。
“我没有想害知予姐。”
“我只是想把事情办好。”
贺云峥翻开夹层,一张我手写的提醒单掉出来。
上面是我的字。
“周启明,不得称案例。”
“周念安感谢信收件人为温知予,不得改为基金会。”
“发言时必须说明回访由温知予完成。”
贺云峥盯着最后一行,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许曼宁伸手要拿回提醒单。
“我当时太忙,可能没注意。”
贺云峥避开她的手。
“你看见了。”
许曼宁唇色发白。
贺云峥把提醒单交给院办主任。
“撤掉许曼宁所有对外沟通权限。”
“项目群、家属名单、媒体答复,她都不要再碰。”
许曼宁猛地抬头。
“云峥哥!”
贺云峥目光冷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代表贺家公益项目。”
捐赠方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对方语气很硬。
“贺总,我们捐款是给患者关怀,不是给一场署名表演。”
“请贺家公开说明项目真实负责人。”
“否则这笔款项暂停拨付。”
贺云峥闭了闭眼。
“贺家会说明。”
挂断电话,他让人联系江闻序。
江闻序没有接他的私人号码。
法务转接后,电话才通。
贺云峥站在走廊尽头,声音低哑。
“江闻序,温知予在哪?”
江闻序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
“她不想见你。”
贺云峥攥住手机。
“我只是想确认她安全。”
江闻序冷笑一声。
“她在贺家三年,最不安全的时候,就是你站在她对面的时候。”
贺云峥呼吸一滞。
“把地址给我。”
江闻序语气平稳。
“免谈。”
“但有份清单,你该看。”
半小时后,一份档案清单送到贺云峥手里。
温母当年带学生做临终关怀的手记。
患者访谈记录。
家属哀伤干预记录。
感谢信原件。
未公开录音文字整理。
每一项后面都有保管人。
温知予。
清单最后附着补录记录。
婚后三年,温知予持续新增回访三百六十二条。
贺云峥捏着清单,指腹压在“温知予”三个字上。
他这才明白,我保管的从来不只是几箱资料。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事业。
也是我在贺家那些年,唯一没被他们抢走的东西。
贺云峥回到医院,调出资料室门禁和监控。
夜里十一点十七,我抱着资料箱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