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我靠在柜边录入档案。
  清晨五点,我把感谢信一封封装回防潮袋。
  画面里的我总是一个人。
  院办把加班记录送过来。
  温知予,公益项目负责人补贴,空白。
  交通补贴,多次退回。
  外勤餐费,未通过。
  同一份财务报销里,许曼宁的礼服、妆造、公关摄影、答谢会妆发,全列在项目宣传支出下。
  贺云峥把财务主管叫进办公室。
  “温知予登门家属的交通费,为什么退回?”
  财务主管额头冒汗。
  “许小姐那边提醒过,温太太是家属身份,不适合走项目报销。”
  贺云峥抬起眼。
  “她让你压,你就压?”
  财务主管低下头。
  “当时大家都以为许小姐接手项目对外展示。”
  “温太太也没来闹。”
  贺云峥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她没闹,所以你们都当她该受委屈。”
  第二天上午,贺家内部追责邮件发出。
  院办流程失守。
  财务违规压报销。
  宣传组擅自修改原始资料。
  许曼宁从公益项目名单移除。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患者关怀项目创办人与核心执行人,温知予。”
  新的荣誉墙连夜重做。
  白底黑字。
  “患者关怀项目创办人:温知予。”
  照片洗出来后,贺云峥亲自送到江闻序办公室。
  前台拦住他。
  “贺总,温小姐不收。”
  贺云峥把照片放在前台桌上。
  “让她看一眼。”
  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
  我拿着一叠档案站在门内,身边是江闻序。
  几天不见,贺云峥像熬空了。
  他的西装皱着,眼底有血丝,手里还拿着那张荣誉墙照片。
  “知予。”
  我停在门口。
  “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贺云峥喉咙发紧。
  “先暂停,好不好?”
  “贺家现在乱成一团,家属只认你。”
  “等这阵过去,我们再谈。”
  我把档案递给江闻序。
  “不谈。”
  “我不会再替贺家善后。”
  贺云峥急着往前一步。
  “我知道答谢会委屈你。”
  “荣誉墙已经改了,公告也会发,所有场合都会写你的名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周念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温小姐,我感谢的是你。”
  “请不要让任何人把这封信改成给贺家基金会。”
  “我妈的事,只能按你写的版本提。”
  录音结束,走廊静得刺耳。
  我收起手机。
  “这不是误会。”
  “周念安说过,提醒单写过,原稿标过。”
  “你们还是改了。”
  贺云峥眼眶泛红。
  “是我错了。”
  “我以为曼宁只是想把场面做好。”
  “我以为你会理解。”
  我把离婚协议复印件放到他面前。
  “你每次都这样。”
  “你以为我会理解,所以可以委屈我。”
  “你以为我不会走,所以可以拿我妈威胁我。”
  贺云峥拿出一份补偿方案。
  “项目负责人补贴,过去三年全部补发。”
  “报销双倍返还。”
  “基金会设立温知予专项。”
  “你母亲的手记,我们可以共同保护。”
  我没有接。
  “这些买不回答谢会那晚。”
  “买不回我站在台上,以临时协调员身份替许曼宁道歉的那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