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峥手指僵在半空。
“知予，我只是想护住贺家的体面。”
我抬眼。
“你护住的是许曼宁的体面。”
“我的名字，我妈的手记，患者家属的伤口，全都排在后面。”
他低下头，声音哑透。
“我承认。”
我把笔递给他。
“那就按协议办手续。”
贺云峥没有接笔。
江闻序挡在我身前。
“贺总，温知予今天还有工作。”
贺云峥站在门外很久，最后拿着照片离开。
他回到贺家时，许曼宁坐在客厅等他。
她眼睛肿着，手边放着辞呈样式的解释信。
“云峥哥，我写了说明。”
“我可以说自己照稿发言，后台资料出了偏差。”
贺云峥把文件摔到茶几上。
“你明知道资料不熟，为什么还要上台？”
许曼宁攥住裙摆。
“因为我怕。”
“我拉来捐款，贺家重视我，捐赠方也重视我。”
“如果大家知道项目是知予姐做的，我还剩什么？”
贺云峥盯着她。
“所以你拿她三年的工作给自己铺路。”
许曼宁眼泪掉下来。
“我没想闹成这样。”
“我只是想站稳一点。”
贺云峥语气冷下去。
“向周念安公开道歉。”
“向温知予公开道歉。”
许曼宁猛地摇头。
“我不能一个人背。”
“署名是你同意的，流程是院办走的，稿件是公关组定的。”
“为什么最后要我以个人名义道歉？”
贺云峥拿起手机，拨给公关部。
“把后台修改记录、原稿、签收记录全部放进说明。”
许曼宁脸色变了。
“云峥哥，你要毁了我吗？”
贺云峥声音没有起伏。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体面。”
“这是真相。”
贺家公告在当晚发布。
公告承认患者关怀项目创办人与核心执行人均为温知予。
承认答谢会署名、感谢信归属、患者关系信息存在错误。
承认后台文件被擅自删改。
承认温知予当晚以临时协调员身份道歉，处理不当。
评论区很快被旧家属占满。
刘成海留言。
“我妻子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答谢会，是温小姐记得我的要求。”
周念安留言。
“感谢信写给温知予，不是写给许曼宁。”
赵书兰女儿留言。
“我妈的事，三年里只有温小姐每次都先问我们能不能提。”
一条条留言往上顶。
许曼宁的名字从项目介绍页撤下。
她拉来的捐赠方暂停合作，要求重新审计项目费用。
贺云峥开始亲自接投诉电话。
第一通电话里，家属开口就骂。
“你们贺家办医院，不会先学做人吗！”
贺云峥拿着备份册，照着我的备注低声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处理失当。”
对方冷笑。
“这话温小姐三年前就替你们说过。”
“她当时在我家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你现在才知道道歉？”
第二通电话，家属只提一个要求。
“别再找温小姐。”
“她已经替你们吃够苦了。”
第三通电话，老人声音发颤。
“温小姐还好吗？”
“她以前每次打电话，先问我血压，后问我女儿。”
“你们别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