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春山宴乐图》的回归手续仍需时间。
  但拍卖行已正式道歉,卖方账户被冻结,林建荣供出的地下交易链被连根拔起。
  林语霏也迎来判决。
  因盗窃、诈骗资助款、协助非法交易资料,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承担赔偿。
  判决当天,法院外挤满记者。
  我没有去。
  周律师把结果发给我时,我正在修复母亲手稿边缘的裂口。
  我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林语霏后来给我写过一封信。
  她说牢里很冷,她后悔了。
  她说如果当初没有嫉妒我,也许我们还是朋友。
  信纸最后一句是:
  “知夏,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把信交给周律师存档,没有回。
  原谅不是义务。
  更不是受害者必须完成的体面。
  至于沈照川,他因为备用门禁外借、知情不报、私自介入敏感事务,被华大记过处分,交换项目取消。
  沈家也受了牵连。
  沈父主动辞去几个基金会理事职务,赔偿温家损失,并公开向我母亲道歉。
  听说沈照川回国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
  再后来,他休学一年。
  父亲问我:“要不要知道他的近况?”
  我摇头。
  “不用。”
  可沈照川还是来了。
  那天,《春山宴乐图》临时回国展开展。
  我站在展柜前,看着那幅终于回家的画。
  隔着玻璃,它安静得像一场迟来的团圆。
  沈照川站在我身后三步远。
  “知夏。”
  我没有回头。
  “恭喜你。”
  “谢谢。”
  他苦笑了一声。
  “我今天来,不是求复合。”
  我终于看向他。
  他眼底有疲惫,也有清醒后的痛。
  “我知道我没资格了。”
  “以前我总觉得,你会一直站在原地。哪怕我走慢一点、偏一点,你都会等我。”
  “后来我才发现,真正停在原地的人是我。”
  我沉默。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你以前送我的青玉手串。我一直没摘。现在还给你。”
  我没有接。
  “扔了吧。”
  他指尖一颤。
  “连这个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沈照川,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和你重新开始。”
  “你失去我,不是因为林语霏。”
  “是因为你一次次选择放弃我。”
  他眼眶红透,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走到展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却没有回头。
  “知夏,祝你前程很好。”
  这次,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的前程,本就不需要他的祝福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