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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回到佛罗伦萨继续学业。
那时的我,已经不是刚来时听课都吃力的新生。
我能独立完成材料分析报告,能在课堂上用流利外语反驳错误观点,也能作为学生代表进入修复项目组。
安娜教授把一份申请表放到我面前。
“国际青年修复师竞赛,你可以试试。”
我看了眼报名要求。
参赛者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件受损纸本作品的修复方案,并现场答辩。
难度很高。
我问:“您觉得我可以?”
她笑了。
“我觉得你应该停止问别人你可不可以。”
这句话让我怔了很久。
是啊。
过去我总在等别人认可。
等沈照川说我够好,等林语霏说我没有拖后腿,等所有人承认我值得被爱。
可真正的人生,不该靠别人点头才开始。
我填了申请表。
备赛三个月,我几乎住进修复室。
手指被酒精泡得发白,眼睛因为长时间观察纤维而酸痛。
但我从没想过放弃。
决赛那天,题目是一幅被潮湿和霉斑严重侵蚀的东方纸本残页。
许多参赛者选择激进清洗,试图让画面更“好看”。
我却选择保守处理。
评委问我:
“为什么不进一步去除痕迹?”
我回答:
“因为修复不是制造崭新。”
“痕迹本身也是历史。我们要做的是阻止损坏继续,而不是替作品伪造一个从未受伤的过去。”
评委席安静片刻。
最后,我拿下金奖。
颁奖台上,灯光落下来。
我听见主持人念我的名字。
“温知夏。”
台下掌声雷动。
我捧着奖杯,忽然笑了。
原来不追逐别人的脚步以后,我也能走到很远的地方。
消息传回国内,父亲高兴得连发十几条语音。
陈老师也给我留言:
“知夏,老师真为你骄傲。”
还有很多旧同学来恭喜。
其中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知夏,我看见新闻了。你真的很耀眼。”
不用署名,我也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复。
把号码拉黑后,我继续和同学们去庆功晚餐。
餐厅窗外,夜色温柔。
有人问我:“温,你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修复师?”
我想了想。
“像我母亲那样。”
“不只修复纸和画,也修复被时间偷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