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沈照川的结局,是我从新闻上看到的。
沈家企业因为林语霏案牵出多笔不规范捐助,随后又被查出税务问题。
沈父为了保住主体公司,主动切割部分业务。
沈照川作为曾经负责公益项目对接的学生代表,被调查配合了很久。
他虽未入狱,却背上严重信用污点。
华大最终撤销他的保研资格。
法学院交换名额、奖学金、学生会职务,全都没了。
曾经被街坊夸作“天之骄子”的沈照川,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
更讽刺的是,林语霏在狱中为了减刑,供出了更多细节。
包括当初志愿咨询会入场码,是她故意用沈照川手机取消的。
包括网络上关于我的黑帖,是她买营销号发的。
包括她不止一次向沈照川暗示:“知夏离不开你,晾一晾就好了。”
而沈照川每一次,都默认了。
他不是完全不知情。
他只是享受掌控我。
真相曝光后,沈照川彻底成了笑话。
有人骂他眼盲心瞎。
有人说他活该。
沈父气得住院,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照川送去西北分公司基层历练。
说是历练,其实是放逐。
没有继承权,没有资源,没有光环。
他从高楼办公室里的少爷,变成了风沙里跑项目的小职员。
听说他去的第一天,手机钱包被偷,一个人在县城派出所坐到半夜。
过去这些琐事,都是别人替他处理。
现在他终于知道,人生不会永远有人围着他转。
后来,他给父亲寄来一封信。
信里没有求我回头,只说:
“我终于明白,知夏当年为了靠近我,走了多少不适合她的路。”
“我也终于明白,被丢下的人有多难受。”
父亲问我要不要看。
我说:“不用。”
有些迟来的懂得,不过是报应落到自己身上后的疼。
我不需要参与。
那年冬天,《春山宴乐图》正式入藏国家博物馆。
我受邀回国参加仪式。
展厅里,许多人驻足观看。
讲解员说起追索过程,提到了母亲,也提到了我。
我站在人群后方,没有上前。
父亲问:“不去看看?”
我笑了。
“看过了。”
从母亲手稿里,从异国展厅里,从无数个熬夜整理证据的凌晨里。
我早就看过它千百遍。
如今它回家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