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全宗最爱阵法天才小师妹 > 第8章 学剑·菜就多练
  加练的第一天,全宗叫苦连天。
  贺燃跑完第三圈山,趴在山门口吐酸水。沈轻舟蹲在路边扇扇子,扇面都扇秃了。陆得勺是厨修颠了一上午的锅,胳膊抬不起来,灶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像在打架。
  曹子建倒是一如既往地记录——"二师兄跑第三圈时面色发青,疑似灵力透支。待考。"
  只有凌霜,面无表情地站在演武场边上,等着絮絮。
  其他科目都好说。认药认错最多多喝一口水,写字写丑最多多撕一张纸,跑山跑不动最多坐路边歇一会儿。可练剑——
  凌霜的教学,没有"歇一会儿"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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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身后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小木剑。
  比絮絮的胳膊长不了多少,剑身窄窄的,木头颜色发暗,磨得光滑,看得出年头不短。剑柄上缠着一圈旧麻绳,麻绳底下刻着几个小字——
  絮絮凑过去看:"大师姐,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凌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天剑宗。凌霜。"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名字。
  "这是大师姐小时候用的?"絮絮眼睛亮了。
  "嗯。"
  "给絮絮的?"
  凌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一闪就过去了。
  "先拿着。劈不断叶子再说。"
  "好!"絮絮双手接过小木剑,举起来——
  剑比她想象的重。她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好不容易站稳,两臂抖得像在筛糠。
  凌霜:"先从站桩开始。握剑站。"
  絮絮咬着牙,把剑举在身前。两腿抖,两臂也抖,整个人像在风里打摆子。
  站了一炷香,凌霜才点头:"好。现在,劈那片叶子。"
  她从袖子里弹出一片枯叶,飘飘悠悠落在三步外的地上。
  絮絮深吸一口气,举起剑,劈下去——
  "咔。"
  剑刃擦着叶子边缘划过,在地上磕了个白印。
  叶子纹丝不动。
  絮絮愣了一下,又劈。
  "咔。"
  还是没劈中。
  再劈。
  "咔。咔。咔。"
  她劈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影子拉得老长。演武场的地砖被她劈出七八道白印子,那片枯叶还躺在原地,连边儿都没卷。
  凌霜始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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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贺燃来喊吃饭。
  他远远就看见絮絮蹲在演武场中间,小木剑插在地上,人趴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絮絮?吃饭了——"
  絮絮没抬头。
  贺燃走近了,才发现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声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怎么了?"贺燃蹲下来,手忙脚乱,"谁欺负你了?二师兄去——"
  "二师兄,"絮絮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把手伸出来——
  手心全是血泡。
  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破了,渗着血丝,跟磨破的皮混在一起,看着就疼。
  "絮絮是不是很笨,"她小声说,"劈了一下午,叶子都没劈断……"
  贺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身后,温眠端着药碗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握住絮絮的手:"来,三师姐给你上药。"
  "不用!"絮絮把手缩回去,"上完药明天还要练,反正又要磨破……"
  "那也得上。"温眠语气柔,却不容拒绝,"手是自己的,坏了可没人替你长。"
  她打开药碗,一点一点地往血泡上涂。絮絮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愣是没吭声。
  陆得勺从灶房探出头:"小师妹!六师兄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红薯糕!"
  "先吃饭!"凌霜的声音从演武场那边传来,冷冰冰的。
  絮絮吸了吸鼻子,站起来,低着头往正殿走。
  经过凌霜身边的时候,凌霜没看她,只是说了句:"明天继续。"
  絮絮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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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气氛有点闷。
  贺燃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沈轻舟难得没贫嘴。曹子建翻着小本本,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柳雪凝端着酒碗,扫了一圈:"怎么,都哑巴了?"
  "宗主,"贺燃憋不住了,"小师妹手都磨破了……"
  "磨破了怎么了?"柳雪凝淡淡道,"修仙界哪个剑修不是从血泡里爬出来的?"
  "可她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柳雪凝放下酒碗,"你四岁的时候,追着一只野灵兔跑了三座山,回来膝盖磕掉两块皮,哭了一宿,第二天照样追。"
  贺燃:"……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贺燃说不上来。
  柳雪凝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她自己说的'絮絮要学'。既然要学,就别替她喊疼。"
  说完又补了一句:"温眠,药管够。别省。"
  温眠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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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演武场空荡荡的。
  凌霜一个人坐在石阶上,面前摆着那把还给絮絮的小木剑的——另一把。
  不是同一种。她自己手里这把,是真正的剑。剑身泛着冷光,像结了一层薄冰。
  她低头看着那把小木剑,看了很久。
  两千年前,她也是这么大的时候。师尊把她领进天剑宗,递给她一把木剑,说:"女娃娃用,配剑好看。"
  她劈了一整年,连片叶子都没劈断。
  后来她劈断了。再后来,天剑宗举宗飞升,只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像极了我当年。"
  她轻声说了这句话,声音被风吹散了。
  旺财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凌霜没理它。她把小木剑收好,站起来,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
  那片被絮絮劈了一下午的枯叶,还躺在月光里。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叶片上,有一道极浅的口子。
  凌霜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木剑。
  剑柄上,絮絮攥了一下午的那个位置,麻绳磨得更松了。剑穗——凌霜系上去的那根小穗子——边缘磨出了一点毛,像是要破不破的样子。
  她把叶子丢掉,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把叶子捡起来,揣进袖子里。
  月光很亮。
  演武场上,只有那几道被劈出来的白印子,和一地安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