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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上海后,我租了个小公寓。
  三十平,月租四千五。
  比之前那个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小了四倍。
  但我住得踏实。
  因为没有别人的头发在洗手间地漏上。
  没有别人的面膜在冰箱里。
  没有别人“忘在这儿”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床上。
  入职第一天,我发了条朋友圈。
  办公楼的照片,定位:上海·陆家嘴。
  配文:“新开始。”
  沈妍秒赞:“姐妹牛逼!”
  五分钟后,江屿打来电话。
  我没存他的号,但号码烂熟于心。
  犹豫三秒,接了。
  “念念,你在上海?”
  “嗯。”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在那儿看你和林柠结婚?”
  “我和柠柠不可能!她就是妹妹!”
  “江屿,”我打断他,“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永远不愿意承认。永远用‘妹妹’这个词,把暧昧包裹得天经地义。”
  “苏念——”
  “听我说完。”
  “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因为你知道,一旦在一起,就失去了被两个女人同时在乎的感觉。”
  “你享受我给你的稳定,又享受她给你的新鲜。”
  “她给你的是追捧和依赖,我给你的是包容和忍让。”
  “你两个都不想放。”
  “所以你说,她是妹妹。”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做述职报告。
  “江屿,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你不会在我面前跟她十指相扣走路。”
  “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你不会凌晨两点还在她家。”
  “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你不会记得她的生理期,却想不起来我对花生过敏。”
  “我送你到医院那次,急性肠胃炎。”
  “你不在。”
  “因为那天林柠感冒。”
  “你去给她送粥了。”
  “有这事吗?”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却没有反驳。
  “江屿,我不是傻。”
  “我只是爱了八年,忍不住替你找借口。”
  “现在爱不动了。”
  “也就不需要借口了。”
  挂掉电话。
  我在三十平的屋子里,第一次觉得空旷得刚好。
  打开电脑,开始写新工作的品牌规划方案。
  老板说,三个月试用期。
  我说,两个月够了。
  手机又震动。
  是林柠的微博,截屏转发给我的。
  她发了条新动态:
  “有些人走了,某些人急了。八年感情抵不过三个月的远距离。啧啧,人心啊。”
  配图是一张合照。
  她和江屿。
  定位:我家楼下那家火锅店。
  哦,不。
  是江屿家楼下。
  那地方,现在跟我没关系了。
  我点了个赞。
  然后设置了“不看她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