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条件反射地按下了防狼喷雾。
狭小的车厢里，喷雾精准地喷在对方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松了手。
我转身就要跑，可后脑勺上已经抵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梁记者，别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秦正业让你们来的？”
黑脸光头笑了一下：“梁记者聪明。走吧，秦总想见你最后一面。”
他们把我推进面包车后座，用胶带封住嘴，又用绳子捆住手腕。
车子发动，拐上主路，往城郊方向开去。
我靠在逼仄的车厢里，心跳得飞快，脑子却没停。
面包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处废旧的仓库前。
我被拽下车，推进仓库大门。
秦正业坐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旧沙发上。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脚边扔着一副亮锃锃的手铐。
他居然从拘留所里跑出来了？
“别看了。”秦正业抬起头，眼神浑浊，“花了点钱，临时出来透透气。”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被捆着、封着嘴的我，在他眼里大概和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梁姝昭，我真后悔。”他说，“后悔当年没把你一块儿收拾了。”
我瞪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被抓了还出来，说明时间不多。
他冒这么大风险见我，一定是想拿回什么东西。
“我让人把你弄来，就一件事。”
秦正业蹲下来，和我平视，“你手上那些材料，备份在哪？”
我不说话。
“不说是吧？”秦正业站起来，对黑脸光头使了个眼色，“让她说。”
光头撕掉我嘴上的胶带，剧痛让我的眼眶瞬间湿了。
“秦正业。”我喘了口气，声音嘶哑，“你跑不掉的。外面全是警察。”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才问你备份在哪。你说了，我放你走。你不说，咱俩就一起耗着。反正我判了也是个死，多搭你一个，不亏。”
他眼里那种绝望的疯狂，像一个走到悬崖边上、要把所有人拖下去的人。
“材料在云端。”我开口，“我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我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没有输入密码，所有材料会自动发给出去。”
秦正业脸上的笑僵住了。
“密码只有我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杀了我，材料照样发出去。你放了我，材料也照样发出去。秦正业，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仓库里安静了好几秒。
秦正业的脸色在阴影里变了又变。
忽然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刀尖对着我。
“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爸！”
他举起刀的瞬间，仓库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密集而急促。
秦正业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他的手腕。
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脸光头冲上来要抓我，可他已经来不及了。
仓库门被一脚踹开。
阳光涌进来，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一个身影逆着光冲在最前面，轮廓高大，步子又稳又疾。
他越过我，一拳砸在黑脸光头的下巴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仰面倒地。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我身边，蹲下来。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