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屏幕闪烁了一下，字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71:59:58。
“七十二小时。”老周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第一轮验证。规则验证失败的人，会被计入名单。”
“什么名单？”那个年轻女人问。
老周转过身，朝铁丝网的方向走去，只丢下一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陈默跳下车，碎石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抬头看那座工厂，灰白的外墙上有大片的污渍，像某种液体从内部渗出来，干涸后形成深色的痕迹。最高的那根烟囱顶上一只黑色的大鸟正停着，一动不动地俯视他们。
他想起那张照片背面写着的坐标。就是这里。妹妹留下的坐标，把他带到了这座岛上，带到了这个所谓的求生节目里。而他现在连那张照片都拿不回来。
老周已经走到铁丝网前，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贴在感应区上。铁丝网发出“嗡”的一声，缓缓滑开一道口子。里面是一条水泥路，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杂草，草叶上挂着一层白色的灰，像是从烟囱里长年累月落下来的。
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男人也醒了，踉跄着从车上下来。他脸色很差，额头的汗还没干，一下车就蹲在地上干呕起来。陈默看过去，发现那人的手环屏幕也是亮的，上面显示着同样的倒计时。
“四个人。”老周站在铁丝网内侧，等他们都进来，“还有一个没到。”
“还有一个？”陈默问。
老周没回答，铁丝网在他们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那一瞬间，陈默手腕上的电子屏忽然又亮了一下，绿色的字迹再次浮现，这次只有三个字：
“找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周。老周正低头看自己的手环，脸上的表情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平静。
“走吧。”老周说，“趁天还亮着，你们得先找到自己的住处。天黑之后，外面会很麻烦。”
水泥路一直向工厂深处延伸。陈默跟在老周身后，余光扫过路旁一栋栋低矮的平房。窗户全都用铁板封死，只有门缝里透出一些潮湿的气味。他注意到其中一扇铁门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圈，圈里写着数字“3”。再往前，另一扇门上写着“7”。
“这些数字是什么？”他问。
老周没停步：“房间编号。你们今晚住的地方。”
“我们住几号？”
“到了会告诉你们。”
陈默不再问。他落后两步，和那个年轻女人并排走着。她叫林薇，自己说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那个一直脸色很差的男人叫赵桉，节目组安排的医疗顾问，不过他自己看起来更需要医生。
“你来之前，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林薇压低声音问他，“比如一封信，或者一个包裹？”
陈默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收到过一张明信片。”林薇咬了咬嘴唇，“上面写着这里的坐标，还有一句话——‘别相信第一天’。”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张照片，照片背面除了坐标，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他一直没看清，直到昨晚在殡仪馆的冷库里，用紫外线灯照过之后才显出完整的内容：
“哥，如果你来了，先找到3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