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听潮蹲下来,左手握着铁钥匙、右手握着铜钥匙,两只手同时把钥匙插进暗格边缘的两个锁孔。
锁孔大小完全匹配。
两个钥匙同时转动九十度。
暗格盖弹开。
薄膜碎裂后消散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暗格里放着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封面上用红色圆珠笔写着:
**《丙-47号祭品初始身份声明》**
**签署人:娄听潮**
**见证人:娄建国(父亲)**
**签署日期:2009年6月15日**
娄听潮的手开始发抖。
6月15日——那是他弟弟走失的日期。但走失的是娄听雨,不是他。为什么一份署名“娄听潮”的初始身份声明,会在弟弟走失当天签署?
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只有一行手写字:
**“本人娄听潮,自愿将‘七岁至九岁记忆区’清空,转移至弟弟娄听雨名下。清空后,本人将不再拥有‘弟弟’这一身份设定,只保留‘哥哥’的社会标签。本声明作为旧约第四号祭品转让协议的附件存档。”**
下面是他的签名。
笔迹跟他十七岁日记里的完全一致。
娄听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签过这样一份东西,不记得2009年6月15日发生过任何事。那段记忆像被人从磁带里剪掉了一般,只留下空白和轻微的电流声。
齐嘉站在他身后,看完那行字之后说了一句话:
“你被骗了。”
娄听潮回过头。
“你是哥哥,但你爸让你签了一份‘自愿清空记忆’的文件,把‘弟弟’这个设定从你身上剥离出来,装进你弟脑子里。”齐嘉的声音越来越冷,“但你弟不愿意接受,所以他跑去祠堂管理委员会,要求撤销——然后他‘走失’了。”
“你爸让你签这份东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大概不记得了。”
她伸手从文件封底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站在祠堂门口,身后的族谱墙上有两个名字并列写在一起——**娄听潮、娄听雨**。男人面前站着一个孩子,孩子低着头,左手正握着笔,笔尖落在一张纸上。
男人是娄建国。
孩子是七岁的娄听潮。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签字后,哥哥的记忆归弟弟。弟弟的身份归哥哥。两人各取所需。”**
娄听潮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口的话:
“那齐嘉呢?她是哪里来的?”
齐嘉没有回答。
她伸手从文件底部抽出第二张纸,纸面上只有几行打印体字:
**“丙-47号关联体:齐嘉,身份来源:娄听雨‘记忆剥离’后产生的冗余容器。原始记忆数据包编号:丙-48-sub。时间戳:2009年7月15日。”**
她看到自己的出生日期。
2009年7月15日。
她不是在那天出生的。她记得自己的生日是1994年3月——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某人的“冗余容器”。
但她后颈的数字还在跳。
丙-44。
跳成丙-43。
每跳一个数字,她就感觉有一块关于“自己是谁”的认知在松动。像一根鱼线被一根一根地剪断。
天花板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机械音,不是倒计时,是真正的脚步声——有人在404房间的天花板上面走动。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