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龙套他在怪谈里封神 > 第7章 退下!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门,玻璃上贴了半张褪色的“值班表”。
  姜喻推开门,把林默塞进去。
  “坐这儿。”
  林默腿还软,一屁股坐在门边的塑料椅上。
  屋子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墙角堆着两箱没拆的矿泉水。桌上放着个保温杯,杯壁上结了一层水垢,旁边摊着份半个月前的报纸,报纸头版卷着角,被风吹得掀了一下。
  文件柜顶上摞着一摞病历,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写着“307”。
  “姜医生……”林默声音发颤,“我能不能回病房?”
  “不能。”
  “我那床还挺舒服的。”
  “不能。”
  姜喻把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拉上。
  “怎么了?”林默问。
  “外面不干净。”
  “哪……哪里不干净?”
  “墙。”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
  白的。
  普通的白墙。
  “墙怎么了?”
  “别盯着看。”
  “哦。”
  林默赶紧把脑袋转回来,盯着自己的膝盖。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林默跳了一下。
  “什么声音?”
  姜喻没说话。
  她站在门边,手按在腰上的锚定枪上,侧耳听着。
  “咚。咚。咚。”
  越来越密。
  不是敲门。
  是什么东西在撞门。
  一下比一下重。
  林默的牙齿开始打颤。
  “姜……姜医生……”
  “闭嘴。”
  姜喻的声音压得很低。
  门在抖。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桌上的保温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咔——”
  玻璃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林默吓得往墙角缩。
  “它……它要进来了?”
  姜喻没回答。
  她掏出锚定枪,对准门。
  蓝色的光阵从枪口弹出来,贴在门板上,像一层薄薄的冰。
  “锚点还能撑多久?”林默问。
  “三秒。”
  “三秒?!”
  “闭嘴。”
  “哦。”
  林默把嘴闭上了。
  但他的眼睛闭不上。
  他看见墙在动。
  不是错觉。
  左边那面白墙,靠近地面的位置,像蜡烛一样在往下淌。
  白色的墙皮化成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
  那液体是灰黄色的,像鼻涕泡被戳破了那种质感。
  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摊。
  那液体在动。
  像活的。
  “姜……姜医生……墙在化。”
  “我看见了。”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支援。”
  “支援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
  林默差点哭出来。
  他往后缩,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是一把椅子。
  皮面的,老式高背椅,椅背很高,磨得发亮。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物件,放在值班室角落里,上面还搭着件白大褂。
  林默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椅子很稳。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椅子比他想的舒服。靠背很高,刚好托住后脑勺。
  他往后一靠。
  然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双手抬起来。
  十指交叉。
  架在鼻梁前。
  像个——
  像个老电影里那种坐指挥部的人。
  姜喻本来盯着门,余光扫到他这个动作,动作顿了一下。
  “林默?”
  林默没回答。
  他的眼睛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受惊的、湿漉漉的眼神。
  是冷的。
  像两块冰。
  隔着架在鼻梁前的手指,那目光扫过来——
  姜喻的呼吸停了半拍。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蓝色锚点光阵碎成漫天光点,像被人一巴掌拍灭的萤火虫。
  什么东西冲了进来。
  不是一个。
  是一群。
  黑乎乎的,形状说不上来,像一团团揉皱的黑纸,贴在地上滑进来。领头那只最大,有半人高,头顶上裂了一道缝,缝里有一只眼睛,黄的,瞳孔是竖的。
  它滑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一道湿痕,像蜗牛爬过的印子。
  它直冲林默扑过来。
  姜喻举枪就射。
  锚定弹打在那东西身上,像打在水里,直接穿过去了。
  “没用——”
  她话还没说完。
  林默开口了。
  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
  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退下。”
  两个字。
  很轻。
  很淡。
  像命令自己的下属把文件放回去。
  冲在最前面那只大黑团,当场僵住。
  那只黄色竖瞳的眼睛猛地收缩。
  它停在半空,离林默的脸不到半米。
  然后——
  它往后退了一步。
  很慢。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转过身去。
  倒退着往门外走。
  跟在它后面的那些小黑团,也一个接一个停住。
  像被按下了统一的开关。
  它们跟着领头的,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过门槛。
  退进走廊。
  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群老鼠在往墙角钻。
  还夹杂着一种很轻的、像呜咽一样的声音。
  像狗挨了骂,夹着尾巴溜了。
  然后——
  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姜喻举着锚定枪,僵在原地。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看看门。
  看看地上那摊还在慢慢凝固的墙皮。
  再看看林默。
  林默还坐在那把高背椅上。
  十指还交叉着架在鼻梁前。
  姿势没变。
  气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