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文脸色难看得厉害。
  “知茵,我真没办法了。”
  “我现在才明白,真正对我好的人一直是你。”
  他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
  我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孩子无辜。
  可这不代表我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我开口。
  “我可以帮你联系儿童救助站。”
  “别的,你别想。”
  宋秉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就这么狠?”
  “这是你亲外甥!”
  我声音发冷。
  “你和温含絮睡到一起的时候,想过我是她妹妹吗?”
  “你们算计我的时候,也想过血缘至亲吗?”
  宋秉文一下被堵住,脸色难堪。
  过了会儿,他忽然压低声音。
  “你要是不管,我就把孩子放你单位门口。”
  “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连亲外甥都不认。”
  我听完,反倒笑了。
  “这才是你。”
  “装不下去了?”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岑聿川抱着文件进门,看到这一幕,脸色愠怒。
  “宋秉文,出去!”
  宋秉文盯着他,咬牙。
  “这是我和知茵的事,你少管。”
  岑聿川气势丝毫不输。
  “你再骚扰她,我现在就报警。”
  门口已经有人在看。
  宋秉文僵了几秒,还是狼狈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会后悔的。”
  当天晚上,岑聿川就去联系了儿童保护机构。
  宋秉文没有稳定收入,也没有抚养条件,孩子被临时托管进了福利院。
  岑聿川还替我申请了限制接近。
  从那以后,宋秉文很难再靠近我。
  可我妈还是找上了门。
  “茵茵,你帮帮妈吧。”
  “秉文天天来家里闹,我真快被逼死了。”
  那头还在哭。
  “你姐现在人也找不到,家里乱成这样,你真一点都不管吗?”
  我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既然从未想过我的感受,就别指望我帮忙。”
  电话那边一下静了。
  我声音发紧,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心疼温含絮,心疼宋秉文。”
  “而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他们骗了两年。”
  “现在出事了,你才想起我?”
  我妈在那头哽咽着开口。
  “妈也是没办法……”
  “你从小就懂事……”
  又是这句。
  “所以懂事的人,就该把什么都让出去吗?”
  “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些了。”
  “我不是你女儿。”
  我挂了电话,手臂都在抖,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门被推开时,我来不及擦眼泪。
  岑聿川什么都没问,只把热茶放到我手边,又抽了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纸,抓住他的手腕。
  他明显怔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道:
  “岑聿川。”
  “我准备好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反握住我的手。
  “好。”
  “以后我陪你。”
  春天来时,我重新进了文工团排练。
  演出那天,岑聿川坐在第一排,他坐得笔直,竟像比我还紧张。
  音乐响起后,我反而不怕了。
  谢幕时,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演出结束后,我抱着衣服往后台门口走。
  岑聿川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束花。
  “恭喜。”
  我接过来,刚想说话,余光忽然扫到路边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暗处,怀里抱着个布娃娃,头发散着,嘴里不知道在低声念着什么。
  我看清那张脸时,手指一下收紧。
  是温含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