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含絮出现后,我连着几晚都没睡好。
岑聿川看出来了。
他还是照常来接我,下班路上走得很慢,也不问我到底在怕什么。
那天走到路口,他往我怀里塞了一袋糖炒栗子。
“别想太多,有事我替你扛着。”
可有些事不是我不去想,它就会放过我。
一周后,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温含絮站在福利院门口,隔着铁栏往里看。
背面写着一行字。
“她每天都去看孩子,但不敢进去。”
我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已经走出来了,不该再被他们拖回去。
可几天后,福利院的电话还是打到了图书馆。
“谢同志吗?”
“今天有人冒充你的身份,想把孩子领走,被我们拦下了。”
我心口一紧,立刻请假赶去福利院。
到了院长办公室,我先看见了宋秉文。
他一看见我,就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知茵,孩子快不行了,你帮我说句话!”
我用力甩开他。
院长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
“温含絮拿着伪造的身份证明,说自己是孩子小姨,想把孩子带走。”
“工作人员觉得不对,一核对,她就跑了。”
“我们这才联系你。”
宋秉文急得团团转。
“她早就不正常了,一会儿说孩子是她的,一会儿又说不是她的。”
“知茵,你跟他们说说,你帮我作个证,孩子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吧?”
我声音冷得厉害。
“不可能,你不配当爹。”
他脸色发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那个女人跑之前,留下这个,说一定要交给你。”
我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几行字。
“我输了,但你也未必赢。”
“你以为岑聿川真的爱你吗?”
“他当年为什么不带你去省城,你想过没有?”
看到最后一句时,我的手还是停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挑拨。
可那句话,还是扎进了心里。
晚上,岑聿川来接我。
我想了想,终于问出口。
“你当年为什么走?”
“你明明知道我想去省城。”
“也知道我想进文工团。”
“可你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
岑聿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那时候你刚和宋秉文结婚。”
“我当时就想,能让你高兴的人不是我,那我还留着做什么。”
我怔在原地,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继续说:
“你已经选了他。”
“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看着岑聿川,慢慢抱住他。。
他总是这样,退一步,把选择权留给我。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回乡下的车票。
有些账,我得回去亲手收干净。
上车前,我打开伞,发现伞骨里夹着一张纸条。
是岑聿川的字。
“汇演三天后开始,位置留给你。”
我把那张纸条小心折好,收进掌心。
这次回去,不是为了回头。
是为了把最后一点脏东西,彻底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