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一直欺负我的女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放话说迟早要让宋瑶跪着求饶。
第二天放风时,她们却连宋瑶所在的那条路都没敢走。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见了我也会主动绕开。
我实在想不明白,趁午休时悄悄问宋瑶做了什么。
她将藏在袖口里的半块饼干塞给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她们敢欺负你,是因为外面有人给了钱。”
“她们不敢碰我,也是因为外面有人盯着。”
我愣了半天,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饼干上。
“监舍不让藏吃的,你从哪里拿来的?”
宋瑶盯着我看了几秒,气得把饼干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许知意,你胆子这么小,到底怎么在这里活了五年?”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行了,以后跟着我,谁再碰你就报我的名字。”
宋瑶留在我身边的那半年,是我六年牢狱里唯一睡过安稳觉的日子。
那些人再也没敢往我的饭里倒脏水,也没有在夜里把我的头按进洗手池。
后来,宋瑶死了。
她磨破了饭盒边缘,用锋利的缺口割开手腕。
狱警发现时,床板下的血已经流到了过道。
她白天还抢走我没吃完的馒头,说晚上回来还我一块红糖。
我站在被封住的监舍门口等了整整一夜,也没有等到她回来。
几天后,狱警带我去了会见室。
顾川隔着玻璃坐在我对面,眼睛里全是没有睡过的血丝。
他说自己是宋瑶的哥哥,也认出了我爸爸的名字。
“许老师以前教过我,也帮过我们家。”
“瑶瑶走前托人带了句话,让我以后照顾你和阿姨。”
我握着电话,许久才问出一句。
“她为什么要死?”
顾川垂下眼睛,手里的探视单被捏出一道深痕。
“她嫁错了人。”
“那个男人喝醉后打她,还骗走我父母的房子,最后逼得两位老人一死一伤。”
“她亲手杀了他,所以才会进来。”
原来宋瑶真的比我勇敢。
她至少让害死父母的人付出了代价。
思绪回到眼前,我俯身将小女孩抱进怀里。
果果被我吓了一跳,手里那块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险些掉下去。
“许阿姨,你怎么哭了?”
她将桂花糕举到我嘴边。
“你是不是饿了,我把大的一半给你。”
“我不饿。”
我替她擦掉嘴边的糖粉,声音还是哑的。
“谢谢你,果果。”
谢谢你让我知道,宋瑶曾经那样热烈地活过。
晚饭后,我将妈妈的药分好,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顾川。
“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附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旅馆?”
顾川放下手里的碗。
“你带着阿姨还能去哪里?”
我一时答不上来。
他将二楼房间的钥匙推到我面前。
“以后就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