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抱着我一路冲回侯府。
三名大夫很快被请来,轮流诊脉后皆笑着道喜。
“世子妃脉象安稳,胎儿康健。”
“方才应当只是初次胎动,不必担忧。”
侯夫人长舒一口气,转头便揪住谢临渊的耳朵。
“我怎么交代你的?不许让昭昭离开你半步!”
谢临渊没有辩解,只蹲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肚子。
“他方才真的动了?”
我点头。
他的掌心轻轻贴上来,等了许久,小腹却再无动静。
谢临渊皱眉。
“为何我摸便不动?”
侯夫人嫌弃道:“孩子嫌弃你。”
谢临渊脸黑了。
我没忍住,笑倒在软枕上。
他替我掖好被角,语气无奈。
“很好笑?”
“有一点。”
他俯下身,贴着我的小腹低声开口。
“我是爹爹。”
“方才没有护好你和娘亲,是爹爹的错。你动一下,让爹爹知道你平安。”
话音刚落,小腹忽然轻轻一动。
谢临渊整个人僵住。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昭昭,他听得见。”
“他真的听得见!”
侯夫人眼眶通红,转身吩咐管家。
“赏!今日全府上下,多发三个月月钱!”
满院都是欢呼声。
我望着眼前的一切,鼻尖发酸。
从前在沈家,我生病是晦气,吃饭是浪费。
如今孩子只是动了一下,侯府便像过年一样热闹。
谢临渊察觉到我情绪不对,立刻握住我的手。
“还在想他们?”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侯夫人坐到床边,将我搂进怀里。
“傻孩子,这不是梦。”
“往后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买什么便买什么。谁敢给你委屈受,母亲替你出气。”
当天晚上,厨房做了满满一桌菜。
我近来爱吃酸,谢临渊便命人寻遍京城,买回十几种酸果。
我只多吃了两颗酸梅,他便让管家买下了城南的梅子庄。
侯夫人知道后,难得没有骂他败家。
“多买几个庄子也好,日后给孙儿当零嘴铺。”
我哭笑不得。
“孩子还没出生,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侯夫人理直气壮。
“你替他吃。”
日子一日日安稳下来。
谢临渊每日散值后,第一件事便是来陪我用饭。
夜里,他会对着我的小腹读兵书。
我嫌孩子听了要打仗,便换成话本。
他嘴上说幼稚,第二日却买回整整一箱。
只是这份安宁没维持几日。
沈家忽然送来十几车东西。
旧木床、破衣裳、缺口的碗,甚至还有我小时候用过的木梳。
送东西的人站在侯府门前,高声宣扬。
“沈家老爷和夫人思念长女,特意把世子妃的嫁妆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