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车破烂堵住侯府大门,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娘站在车前,哭得声泪俱下。
“昭昭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哪有不疼她的道理?”
“她成婚时没通知家里,我们连嫁妆都没来得及准备。”
“如今补送过来,只盼她别再记恨爹娘。”
不知道真相的人纷纷称赞沈家爱女心切。
管家气得脸色铁青。
“这些破烂,也配叫嫁妆?”
娘抹着泪道:“东西虽然不值钱,却都是昭昭从小用惯的。”
“侯府富贵,自然看不上我们小门小户的一片心意。”
她故意说得委屈,分明是想逼我现身。
我还未开口,谢临渊已经握住我的手。
“你若不想见,便不见。”
我看着门外那些熟悉的旧物,慢慢站起身。
“我要见。”
有些账,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便该当众算清楚。
侯府大门打开。
我在谢临渊的搀扶下走出去。
娘见到我,立刻挤出笑脸。
“昭昭,娘就知道你念旧。”
我走到第一辆车前,拿起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袄。
“这是沈柔嘉七岁时穿旧的,袖口烂了,她不要,才扔给我。”
又拿起一只缺口的碗。
“这是沈家喂狗用的碗。”
“我五岁时偷吃妹妹半块点心,你罚我跪雪地,后来不许我上桌,我便一直用它吃饭。”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娘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我走到最后一辆车前。
车上只有一张窄小的木板床。
“这张床原本放在柴房。”
“沈柔嘉嫌我夜里翻身吵到她,爹便让我搬去柴房,一住就是六年。”
“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嫁妆?”
围观百姓的眼神变了。
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拿喂狗的碗给亲女儿做嫁妆,也有脸说慈母心肠!”
“世子妃成婚时,他们都不曾出现,如今知道女儿富贵,倒来认亲了。”
娘急忙辩解:“昭昭,你小时候不懂事,娘管教你也是为你好!”
“况且家里供你吃穿十几年,你总不能不认生恩。”
侯夫人冷笑着走出来。
“你养昭昭花了多少银子,我侯府十倍奉还。”
“从此以后,别再拿生恩压她。”
管家当众拿出账本。
按照寻常人家养育女儿的花销,连本带息,共计三百两。
侯夫人直接命人抬来三千两白银。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门前,娘眼睛都直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
侯夫人却将银票按住。
“银子可以给。”
“但你们须写下断亲书,承认当年是你们主动将昭昭逐出家门,从今往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娘的手猛然顿住。
爹压低声音道:“有了三千两,还要她这个女儿做什么?”
娘咬了咬牙。
“写!”
断亲书送到我面前时,我望着上面的红指印,心里最后一点奢望也散了。
原来十几年的母女情,在她眼里只值三千两。
谢临渊把我的手包进掌心。
“别难过,你还有我们。”
我刚要点头,一辆囚车忽然从街口驶来。
顾怀安披头散发,隔着木栏朝沈家夫妇大喊。
“岳父,岳母,救我!”
“柔嘉为了救我,把沈家肉铺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