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猛地冲向囚车。
“你说什么?谁准她抵押肉铺的!”
肉铺是沈家唯一的生计,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顾怀安扒着木栏,急声道:“我被关进大牢,柔嘉为了上下打点,只能拿铺子借钱。”
“岳父放心,等我出来入朝做官,十间铺子也能挣回来!”
爹气得浑身发抖。
“你污蔑世子妃,还想做官?”
押送囚车的官差冷笑一声。
“顾秀才当众强抢世子妃做外室,依律杖责二十,收监三月。”
“他有功名在身,明日还要送往学政衙门审查。”
“能不能保住秀才身份,尚未可知。”
顾怀安的脸瞬间白了。
“岳父,你一定要求昭昭替我说情!”
“她是世子妃,只要她开口,我便不会有事!”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娘刚在断亲书上按完手印,此刻竟又理直气壮地开口。
“昭昭,你妹妹已经嫁给他了。”
“怀安若丢了功名,柔嘉以后怎么办?”
我平静地提醒她。
“断亲书上的墨还没干。”
娘脸色一僵。
“断亲归断亲,可血缘断不了!”
“你就算不认我们,也不能害你亲妹妹守着一个废人过日子。”
谢临渊眼神一冷。
“他落到今日,是他自己触犯律法,与昭昭何干?”
“再敢把罪名推到她身上,本世子便亲自去学政衙门问问,品行如此卑劣之人,如何考中的秀才。”
顾怀安顿时慌了。
“不要!”
他苦读多年,最大的依仗便是秀才功名。
若谢临渊亲自追究,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顾怀安立刻改口。
“昭昭,我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饶我一次!”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觉得荒唐。
小时候,他曾给我一块糖,我便记了许多年。
我以为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所以他撕毁婚书时,我伤心过,也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不配被爱。
直到遇见谢临渊,我才明白。
真正的喜欢,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话便弃我如敝履。
更不会在失去后,又妄图将我贬为外室。
我淡淡道:“顾怀安,我与你早已没有情分。”
“官府如何判,是你应得的。”
囚车渐渐远去。
爹顾不得再认我,揣着三千两银票匆匆去救肉铺。
可当日下午,消息便传进侯府。
沈柔嘉不仅抵押了肉铺,还偷走家中地契,向赌坊借了八百两。
她本想拿钱替顾怀安疏通关系,却被一个自称能通天的掮客骗得一干二净。
爹娘拿着三千两填上窟窿后,只剩不到二百两。
沈家肉铺虽然保住,地契却仍在赌坊手中。
侯夫人听完,只说了一句。
“自作自受。”
她转头便让人端来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
“昭昭,别为他们坏了胃口。”
我拿起一块还没吃,忽然又是一阵干呕。
大夫赶来诊脉,神情却渐渐古怪。
谢临渊紧张地问:“孩子有何不妥?”
大夫捋着胡须,笑了。
“并非不妥。”
“世子妃腹中的,恐怕不止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