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手里的茶盏“啪”地落在地上。
“不止一个？”
大夫又仔细诊了两遍。
“脉象往来流利，两处跳动有别，应当是双胎。”
“只是月份尚浅，过些日子才能完全确定。”
侯夫人扶着桌子，欢喜得险些站不稳。
谢临渊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他皱紧眉头。
“双胎会不会伤身？”
大夫一愣，忙道： “女子怀双胎确实更加辛苦，不过世子妃身子康健，只要精心调养，应当无碍。”
谢临渊仍不放心。
当天便命人整理出一间药房，请两位擅长妇科的老大夫住进侯府。
衣食住行更是亲自过问。
我夜里翻个身，他便立刻睁眼。
“哪里不舒服？”
“只是腿有些酸。”
他掀开被子，替我揉了半个时辰。
我肚子一日日大起来，脚也渐渐肿了。
谢临渊每日替我穿鞋，陪我在花园里慢慢走动。
我走不动时，他便背我回房。
侯夫人嘴上嫌弃他小题大做，却悄悄命人拆了院中的门槛，所有地面都铺上厚毯。
孩子六个月时，侯爷从边关赶了回来。
这位威震沙场的镇北侯进门前还一脸严肃，看见我的肚子后，脚步都轻了。
他送了我一匣价值连城的宝石，又拿出两只亲手雕刻的木马。
木马一个胖，一个瘦，眼睛一大一小。
侯夫人嫌弃得不行。
“你这手艺，也好意思拿给孙儿？”
侯爷涨红了脸。
“边关条件有限，我雕了二十几个，就这两个能看。”
我抱住木马，认真道：“父亲亲手做的，自然最好。”
侯爷愣了愣，背过身去咳了一声。
当天夜里，管家悄悄告诉我，侯爷高兴得在书房喝了半坛酒，又连夜开始雕拨浪鼓。
第二日一早，他便让人把侯府库房打开。
两把镶嵌宝石的小金锁、两箱珍珠玉器、城郊的两处庄子送进我的院子。
侯夫人一看便不高兴了。
“凭什么两个孩子都有，昭昭没有？”
侯爷愣住。
“昨日不是送过宝石了吗？”
“那是昨日的，今日的呢？”
侯爷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又添了一间京城的铺子给我。
谢临渊坐在一旁，唇角微扬。
我明白，侯夫人哪里是在争东西，分明是怕所有人只顾孩子，忽略了我。
临近年关，沈家再次登门。
这次不是来认亲，而是来借银子。
沈柔嘉跪在侯府门外，冻得脸色发青。
“姐姐，爹病了。”
“肉铺被赌坊收走，家里已经没有银子请大夫。求你借我五百两，我一定会还！”
我隔着门看了她许久。
数月不见，她瘦了很多，再无从前的娇纵艳丽。
可我没有开门。
“沈家已经拿过三千两。”
“你们拿银子救顾怀安，填赌债，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沈柔嘉猛地抬头。
“你当真要看着亲爹去死？”
“你如今住着金屋，吃一顿饭便要几十两。给我五百两，不过是从指缝里漏一点！”
她越说越恨。
“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我却什么都没了？”
谢临渊冷声道：“凭她从未害人，凭她值得。”
沈柔嘉眼底闪过怨毒，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
她没有冲向我。
而是狠狠抵住自己的脖颈。
“沈昭昭，你若不救爹，我今日便死在侯府门前！”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是你逼死了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