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着婆婆。
  她依旧顶着那张冷淡得近乎严厉的脸,眼底却第一次清晰地浮起了水光。
  “我以为给你钱、给你房子,再让景泽照顾你,就是对你好。”
  “我没有亲自确认过你的生活。”
  “这是我的错。”
  我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许景泽却猛地吼道:
  “妈,您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她不过是一个靠冲喜嫁进来的工具!”
  婆婆骤然回头。
  “谁告诉你,她是工具?”
  “她叫楚月。”
  “是许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也是我亲自选中的儿媳妇。”
  “至于你——”
  她看着许景泽,一字一句道:
  “你不配做她的丈夫。”
  许景泽脸色惨白。
  秦依依忽然哭着跪下来。
  “许阿姨,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爱景泽,才会一时糊涂。”
  “而且楚月一直占着许太太的位置,我每天看着心爱的人和她生活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住在我的主卧,戴着我的珠宝,花着我的钱。”
  “你哪里受委屈了?”
  秦依依的哭声一滞。
  婆婆冷声道:
  “别急着哭,账还没查完呢。”
  她让助理调取妈妈的医疗缴费记录。
  过去这些年,我最害怕的始终是妈妈停药。
  只要秦依依拿这件事威胁我,无论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我都只能照做。
  婆婆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你母亲的治疗费,一直由我的私人基金直接支付。”
  “任何人都无权停药。”
  我整个人僵住了。
  “可秦依依说,只要我不听话,她就能让医院拔掉我妈妈的管子。”
  秦依依慌忙解释:“我、我没有……”
  婆婆没有看她。
  助理当场联系医院,要求院方发送完整病历和资金明细。
  十几分钟后,新的问题被发现了。
  婆婆每年拨给妈妈的治疗和护理费用高达两千万,还特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
  可妈妈实际住的只是普通病房。
  许多进口药物和康复项目明明已经结算,病历上却没有使用记录。
  负责与医院对接的人,是许景泽。
  而被他安排参与资金结算的几家公司,全与秦依依的亲戚有关。
  财务主管顺着流水追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总,这几家公司都是空壳公司。”
  “过去三年,有超过四千万医疗资金被转入其中。”
  我耳边嗡嗡作响。
  “那我妈妈为什么一直没有醒?”
  助理打开免提。
  视频另一端,主治医生迟疑片刻,低声说道:
  “楚女士,您母亲半年前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意识反应。”
  “我们多次建议转入专业康复中心,可许先生以家属不同意为由拒绝。”
  “后来秦小姐拿来一份授权书,说由她全权决定治疗方案。”
  “她要求维持基础生命治疗,不增加任何康复项目。”
  我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婆婆连忙扶住我。
  半年前,秦依依明明告诉我,妈妈病情恶化,随时可能死亡。
  她逼我每天做完家务后出去送外卖,说只有我赚够所谓的医药费,医院才肯继续用药。
  有一次我在暴雨里摔断肋骨,她也不允许我休息。
  原来妈妈早就有了苏醒的希望。
  是他们故意拖延治疗,把妈妈的命当成控制我的绳索。
  我猛地冲到秦依依面前,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连我妈妈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