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组连夜为妈妈重新会诊。
  检查结果比我想象中好。
  妈妈虽然昏迷多年,但身体机能维持得不错,脑部已经出现清晰的苏醒信号。
  只要接受系统治疗和康复训练,醒来的概率很高。
  听见这句话,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婆婆及时扶住我。
  “听见了吗?你妈妈还有希望。”
  我抓住她的袖子,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会醒,对不对?”
  “会。”
  婆婆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让她得到妥善治疗。”
  我扑进她怀里,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彻底崩溃。
  婆婆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月月主动抱我了。】
  【不能太用力,她身上还有伤。】
  【许青枝,你要稳重,不能当场哭。】
  我听见她心声里的哽咽,抱得更紧了一点。
  妈妈被转入康复中心后,我也被医生强制留下检查。
  报告足足列了十几页。
  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胃黏膜损伤、手指冻伤、肋骨陈旧性骨折,还有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每念一项,婆婆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最后,她拿着检查报告,声音低哑。
  “能养好吗?”
  “身体上的问题需要时间。”
  医生看了我一眼。
  “心理创伤可能更麻烦。”
  “病人长期处于被威胁、被控制的环境,已经形成了严重的恐惧和服从反应。”
  “家属必须有耐心,不能强迫她。”
  婆婆立刻点头。
  “我有耐心。”
  当天晚上,医院送来营养餐。
  我盯着桌上的热粥,迟迟没有动筷子。
  婆婆问:“不合胃口?”
  我摇了摇头。
  “这是给我的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全部都是你的。”
  我仍旧不敢动。
  “吃不完,会被罚吗?”
  “不会。”
  “明天还能吃饭吗?”
  婆婆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颤。
  “能。以后每天都有。”
  “你饿了就吃,吃不完也没有人骂你。”
  我小心舀了一勺粥。
  热意落入胃里,我却疼得蜷缩了一下。
  婆婆猛地起身。
  “医生!”
  我赶紧抓住她的衣袖。
  “没关系,只是胃不习惯。”
  婆婆站在床边,眼底浮起水光。
  【她连喝一口热粥都会疼。】
  【我每个月给那个畜生三百万,他却把她养成这样!】
  【不能哭,会吓到月月。】
  她转身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夜景。
  玻璃倒影里,她却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那天半夜,我梦见自己又被关进地下室。
  我大口喘着气从床上惊醒,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婆婆立刻冲进病房。
  她站在距离床边两步远的地方,不敢贸然靠近。
  “月月,是我。”
  “门没有锁。”
  “这里有灯,也有水。”
  “没有人会再关你。”
  我怔怔看着她,许久才伸出手。
  “婆婆,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她立刻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脸上依旧冷冷淡淡。
  心声却欢喜得快要飞起来。
  【陪一会儿?】
  【陪一辈子都行!】
  【那个逆子不要了,从今以后月月就是我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