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聿白回家很晚。
以前他应酬回来，我会给他留灯，也会温一碗醒酒汤。
那天我没有。
客厅漆黑一片。
他开门时，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我已经躺下，卧室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周聿白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他掀开被子，手臂从身后环住我。
「怎么没等我？」
我闭着眼。
「困了。」
他低笑。
「以前再困也会等。」
我没有说话。
他的掌心落在我腰侧，温度隔着睡衣传来。
「知意。」
他声音低了些。
「奶奶今天又催孩子了。」
我身体慢慢僵住。
周聿白像是没察觉，继续说：
「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了？」
我几乎立刻拿开他的手。
「我暂时不想要。」
他动作一顿。
过了几秒，他问：
「为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
「工作忙。」
周聿白盯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一年前，是我先提想要孩子。
我甚至偷偷预约过孕前检查，连儿童房的设计图都找好了。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家。
可现在，只要想到他说「那个女孩本来该姓周」，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周聿白伸手想碰我。
我往床边挪了挪。
「我明早还有会，睡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把抽屉里的儿童房设计图收进文件袋。
图纸背面还有我写的小字。
如果是女儿，小名叫晚晚。
如果是儿子，小名叫安安。
我看了两秒，合上文件袋，塞进衣柜最底层。
周聿白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见我关柜门。
「收什么？」
我说：
「没用的东西。」
他没再问。
他从来这样。
只要我说没事，他就真的以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