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白视角。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沈知意变了的?
  应该是那个没有灯的夜晚。
  以前无论我多晚回家,她都会留一盏灯。
  灯下有醒酒汤,也有她困得睁不开眼,还要问我一句累不累。
  后来灯没了。
  汤没了。
  她也不问了。
  我一开始只觉得她闹脾气。
  直到寿宴那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戒指。
  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
  我才发现,她不是闹。
  她是真的在离开我。
  我和南初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事。
  一一也不是我的孩子。
  南初当年出国后结了婚,丈夫意外去世,她带着孩子回国,我只是出于旧情帮忙。
  可我忘了。
  让我失去沈知意的,不是南初回来了。
  是南初每靠近一步,我都默认沈知意该退一步。
  我明知道南初靠近我会让知意难堪。
  却一次次用「她不容易」说服自己。
  我明知道知意会委屈。
  却笃定她温柔,笃定她不会走。
  后来我在医院查到她急诊那晚的记录。
  缴费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输液结束是凌晨三点四十。
  那天她给我打过电话。
  我没接到。
  因为我在给一一讲故事。
  我把那张缴费单折了又展开。
  纸边被指腹磨得发软。
  上面凌晨一点十七分的时间,像一枚钉子。
  钉在我迟来的悔意里。
  后来我又在抽屉里看见那张儿童房设计图。
  她连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可我亲手把那个家弄丢了。
  奶奶骂我活该。
  我知道。
  我确实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