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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房间已经不像我的房间。
书桌上是沈皎的口红、补光灯遥控器、带货样品。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的几件衬衫不见了，估计又被她拿去拍“双胞胎穿搭反差”。
我蹲下去，从床底拖出画筒。
空的。
我以为自己拿错了。
又把柜顶、书架、行李箱全翻了一遍。
没有。
那幅《潮巷》不见了。
那是我大学时画的老城区雨巷。
得了省青年美展优秀奖。
也是我申请南洋那所学校时，作品集里的核心原作。
招生导师在邮件里专门提过，说喜欢那幅画里湿漉漉的叙事感，希望入学时能看高清扫描和原作细节。
我一直用防潮袋裹着，放在画筒里。
谁都不许碰。
沈皎抱着手机靠在门口，像看一出好戏。
“找你那张破巷子？”
我的心一点点坠下去。
“你拿了？”
她耸肩。
“送粉丝了。”
我耳边一阵嗡鸣。
“送谁？”
“榜一啊。”她轻描淡写，“锋哥刷了八千八，我答应给他寄一件家里最有艺术感的东西。”
我站起来，手都在抖。
“那是我的获奖原作。”
“知道。”她皱了皱鼻子，“可它挂着又不能下蛋。你会画，再画一张不就行了？”
我冲过去抓住她胳膊。
“把联系方式给我。”
沈皎脸色变了。
“你别去骚扰我大哥。他是我直播间最稳定的金主。”
“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去做人情？”
她眼眶又红了。
“沈照，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账号最近数据下滑，商务都快跑了。我压力很大，你作为妹妹帮我一下怎么了？”
我妈听见动静赶来。
一见沈皎掉眼泪，立刻把我推开。
“你又把你姐弄哭了？”
我笑了一声。
“她卖了我的画。”
我妈愣了愣。
“卖就卖了吧。八千八不少了，你画几个月商稿也不一定有这么多。”
“那不是商品，是我的申请材料。”
我爸站在门外，声音冷硬。
“材料没了可以补。你姐的账号要是黄了，这个家才是真完了。”
我看着他们。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人生永远可以补。
只有沈皎的流量，一秒都不能掉。
沈皎以为我怂了，擦擦眼泪，语气软下来。
“行啦，你要真想要，我跟锋哥说说，让他拍几张高清图给你。”
我没说话。
拿起手机，开始录屏。
沈皎顿时警惕。
“你干什么？”
我点开她主页。
这些年，她账号里关于我的视频一条条排开。
【社恐妹妹下班累瘫，太好笑了】
【偷拆双胞胎妹妹快递，她会不会哭】
【妹妹吸药名场面，柔弱感拉满】
每一条，都有几万、几十万点赞。
我把视频链接、发布时间、弹幕评论全部保存。
又找到她寄出画作那天的直播回放，截下榜一打赏记录和她口头承诺“把妹妹获奖画送你”。
沈皎冲上来抢手机。
我避开。
“我要报警，也要投诉平台。”
我爸脸色铁青。
“你敢？”
我抬头。
“为什么不敢？”
“她是你亲姐！”
“她拿我当流量的时候，也知道我是她亲妹。”
沈皎咬着唇，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
“沈照，你真以为自己能走？”
“工作没了，画也没了，国外学校还会要你吗？”
“没有家里，你连机票都买不起。”
我把护照、录取邮件打印件、银行卡、移动硬盘塞进背包。
手摸到夹层时，我松了口气。
随身吸入器还在。
我有哮喘，严重时几分钟就能喘不上气。
医生说，急救药必须随身带。
可当我把药放回包里时，沈皎的视线落在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