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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能马上搬出去。
  短租房要押金。
  机构停课后,我手里剩的钱必须优先留给学费保证金和药。
  我只能把重要材料带在身上,白天去派出所咨询,晚上住同事小陈家的折叠床。
  两天后,南洋学校的招生办回复了我的邮件。
  他们表示可以接受获奖证书、创作过程照片和高清扫描作为补充,但希望我尽快说明原作权属纠纷。
  我联系了那个榜一。
  他发来语音,笑得黏腻。
  “小妹妹,你姐送我的东西,现在又说是你的。你们双胞胎玩我呢?”
  我打字:
  【画作署名、获奖证明和直播转赠记录我都有。请归还,我可退还相应金额。】
  他回:
  【想拿回去也行,先视频聊聊。】
  我胃里一阵恶心。
  还没回复,沈皎的消息弹出来。
  【你真去找锋哥了?】
  【你是不是非要毁我?】
  【今晚回家,我给你道歉。】
  我盯着“道歉”两个字,心里发冷。
  沈皎的道歉,从来不在镜头外发生。
  果然,晚上八点,她直播间开了。
  标题是:
  【妹妹太敏感?双胞胎姐妹矛盾现场澄清】
  屏幕里,她眼睛红红的。
  我爸妈坐在她旁边,像陪审团。
  我妈握着她的手说:
  “夏夏这几天都没睡好,她也是想帮妹妹多一点曝光。”
  我爸对镜头叹气。
  “小女儿性格内向,容易钻牛角尖,大家别骂她。”
  弹幕开始心疼。
  【姐姐明明在扶妹妹。】
  【这种人活该穷。】
  我关掉直播,继续整理证据。
  直到晚上十点,我发现包里的吸入器不见了。
  我把背包倒空。
  没有。
  外套口袋,没有。
  速写本夹层,没有。
  我后背冷汗瞬间冒出来。
  我很确定,离家前药在包里。
  小陈家没有备用药。
  我常用的那一支,只可能在沈家。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打车回去。
  我不是心软。
  我是怕夜里发作。
  我一进去,就看见三脚架、补光灯、收音麦。
  沈皎站在镜头前,笑容灿烂。
  “家人们,她真的来了。”
  直播标题挂在屏幕上。
  【真假哮喘测试:妹妹到底是真病还是卖惨?】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沈皎从身后拿出我的吸入器,蓝色外壳在灯下晃了晃。
  “找这个?”
  我伸手。
  “给我。”
  她后退,镜头跟着移动。
  “别急。你每次一生气就说喘不上气,今天让大家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么严重。”
  弹幕密密麻麻。
  【别给她,看她能装多久。】
  【脸色白了,演技可以。】
  【姐姐流量密码拿捏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差不多行了,别一回来就闹。”
  我妈站在旁边,明显有些不安。
  可她只看了看直播人数。
  “两万了……”她小声说。
  我的胸口开始发紧。
  不是心理作用。
  哮喘发作前的熟悉预警,一点点爬上喉咙。
  我尽量放慢呼吸。
  “沈皎,我有病历。急救药不能拿来开玩笑。”
  她翻了个白眼。
  “你看,又来了。家人们,她平时就是这样,永远把小事说得像天塌。”
  我扑过去抢药。
  她把药举高,另一只手把手机怼到我脸前。
  “看,她急了。”
  我眼前开始模糊。
  空气像被抽走。
  每一口气都细得像穿针。
  我扶住鞋柜,指尖发麻。
  “妈……”
  我妈往前迈了一步。
  沈皎立刻喊:
  “别过来!这是最关键的反应!”
  我妈停住了。
  那一秒,我终于死心。
  我伸向左手腕。
  智能手表屏幕被汗浸得滑腻。
  我按了两次都没按准。
  沈皎还在镜头后笑。
  “别演太过啊,等会儿真有人报警。”
  我听不清她后面的话了。
  耳鸣铺天盖地。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长按手表侧键。
  屏幕亮起。
  紧急呼叫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