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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儿不肯摘玉佩。
  两只小手死死护在胸前。
  “这是我的。”
  “爹说过,以后还要传给我的孩子。”
  谢砚迟神色一僵。
  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
  林婉月轻声开口。
  “算了,不过一块玉。”
  “昭儿这些年没有父亲,早就习惯什么都没有。”
  她牵着谢昭要走。
  谢昭却盯着玉佩。
  “可祖母说,那本来就是我的。”
  林婉月眼圈立刻红了。
  谢砚迟终于伸手。
  “恒儿,把玉给哥哥。”
  恒儿往后退。
  “我不要。”
  谢砚迟蹲下哄他。
  “听话,爹再给你找一块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
  恒儿哭了。
  “我就要爹给我的!”
  谢砚迟沉默片刻。
  还是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手指。
  那块戴了五年的嫡长孙玉佩,最后落进谢昭手里。
  恒儿哭得喘不上气。
  谢砚迟又把他抱起来。
  “好了,男子汉不哭。”
  “晚上爹带你去买糖人。”
  恒儿伏在他肩头,再没说话。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入祠前,老夫人叫我们去了祠堂。
  族老翻开新修的族谱。
  林婉月的名字已经写在谢砚迟身侧。
  下面是谢昭。
  再往下。
  却没有恒儿。
  我按住族谱。
  “恒儿呢?”
  族老解释。
  “林氏既是族谱上的正妻,昭哥儿自然是嫡长子。”
  “沈氏未入妻栏,恒哥儿若记在你名下,只能算外室子。”
  谢砚迟立刻沉了脸。
  “恒儿是我的亲生儿子,不能记庶。”
  “那就还有一个办法。”
  族老指着林婉月的名字。
  “把恒哥儿记到林氏名下。”
  我猛地合上族谱。
  “不行。”
  老夫人冷声道。
  “恒哥儿姓谢。”
  “谢家的孩子怎么入谱,还轮不到一个没名分的人做主。”
  谢砚迟立刻拉住我。
  “母亲,别这样说知意。”
  他低声哄我。
  “你不愿,我们再想办法。”
  林婉月却忽然跪下。
  “都是我的错。”
  “若我没回来,姐姐和恒儿也不会受委屈。”
  谢昭也哭起来。
  “娘,我们回北境。”
  “我不要爹了。”
  谢砚迟脸色顿时变了。
  他扶起林婉月。
  “你还能带昭儿去哪?”
  等哄好母子俩,他才重新走到我面前。
  “知意。”
  “就族谱上一个名字。”
  “恒儿是你生的,谁也抢不走。”
  “婉月只是担个名。”
  我看着他。
  “我要是不答应呢?”
  谢砚迟沉默了。
  身后,林婉月低声咳嗽。
  谢昭红着眼替她拍背。
  几息后。
  他避开我的视线。
  “恒儿还小。”
  “这件事,我替他做主。”
  谢砚迟拿起朱砂笔。
  亲手在恒儿名字旁写下——
  【母:林婉月。】
  落笔很稳。
  我却忽然想起。
  这六年,他一直用左手写字。
  他说右手旧伤未愈,写不得精细的字。
  所以我的名字,才迟迟没能添进族谱。
  可刚才那四个字。
  横平竖直。
  没有半点颤抖。
  我还没问。
  林婉月已经笑着开口。
  “姐姐不知道吗?”
  “砚迟的右手三年前就好了。”
  “那年在北境,他还亲手替我抄了一整卷《心经》。”
  祠堂骤然安静。
  谢砚迟握着朱砂笔的手。
  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