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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
  谢砚迟一直跟着我。
  “知意。”
  我没停。
  他挡到我面前。
  “右手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
  “那时才刚恢复,写久了还是会疼。”
  我看着他。
  “三年前就好了?”
  他没回答。
  我便明白了。
  三年前恒儿周岁。
  有人当众笑我没进族谱,连孩子都算不得正经嫡长孙。
  那晚我哭了很久。
  谢砚迟抱着我哄。
  “再等等。”
  “等我的手好了,我第一个写你的名字。”
  可那时候。
  他的手已经能替林婉月抄完整卷《心经》。
  谢砚迟伸手碰我。
  我避开了。
  他沉默片刻。
  “等婉月入祠礼结束,我亲自进宫求皇上。”
  “谢家族谱未必不能并列二妻。”
  “到时候,我一定补上你的名字。”
  我问。
  “若皇上不准呢?”
  他没有回答。
  不远处却突然传来恒儿的哭声。
  “我不要!”
  今日是认母礼。
  孩子改记母名后,必须给族谱上的母亲磕三个头。
  恒儿死死抱着廊柱。
  “她不是我娘!”
  “我娘在那里!”
  林婉月立刻红了眼。
  “算了,孩子不愿就算了。”
  族老却道。
  “礼不可废。”
  谢砚迟走过去蹲下。
  “恒儿,三个头而已。”
  “磕完,爹带你去骑马。”
  恒儿哭着摇头。
  “我有娘。”
  谢昭忽然道。
  “可祖母说,我娘才是爹爹的妻子。”
  “你娘不是。”
  恒儿猛地冲过去推了他。
  “你胡说!”
  谢昭摔在地上。
  林婉月惊呼一声。
  谢砚迟脸色立刻沉了。
  “谢恒!”
  恒儿吓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吼孩子。
  下一瞬。
  谢砚迟抓住恒儿的肩,将他按回蒲团。
  “磕头。”
  恒儿哭得浑身发抖。
  “爹......”
  “磕头。”
  我刚往前一步。
  谢砚迟抬眼看我。
  “知意。”
  “别让事情更难办。”
  我停住了。
  恒儿最终还是磕了三个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他爬起来就朝我跑。
  却被门槛绊倒。
  膝盖瞬间见了血。
  我刚把他抱起来。
  谢砚迟已经蹲到面前。
  “给爹看看。”
  恒儿缩进我怀里。
  “不。”
  谢砚迟神色一僵。
  刚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惊呼。
  “婉月!”
  林婉月脸色惨白地倒下。
  谢砚迟只停顿一瞬。
  便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她旧疾犯了。”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头看了眼恒儿。
  “只是皮外伤。”
  “让府医先看。”
  “我送婉月去医馆,很快回来。”
  我没有拦。
  傍晚。
  他果然回来了。
  还带着恒儿最喜欢的糖人。
  他蹲在床边替孩子换药。
  “今日是爹不好。”
  “过几日,爹带你去城外骑马。”
  恒儿一直背对着他。
  过了很久。
  才小声问。
  “爹。”
  “以后我还能叫娘亲吗?”
  谢砚迟的手僵住。
  半晌。
  他把恒儿抱进怀里。
  “当然。”
  “她永远都是你娘。”
  我没有回头。
  只把最后一件冬衣叠好,放进箱子。
  箱底压着一块旧玉牌。
  那是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
  当年父亲看出谢家迟迟不肯让我入谱,曾替我向陛下求过一道恩旨。
  若有一日,我与谢家婚契作废。
  陛下可另替我赐婚。
  这些年,我从没想过要用。
  三日前。
  我烧掉婚书时。
  也第一次让人把这块玉牌送进了宫。
  窗外,更夫敲过二更。
  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