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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
  老夫人派人来清听雪院。
  林婉月既进了妻栏,谢家历代主母所住的院子,自然要腾出来。
  嬷嬷说这话时,谢砚迟就在旁边。
  他皱眉。
  “知意畏寒,东院住不得。”
  老夫人冷声道。
  “那便搬南院。”
  “离你的书房近,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谢砚迟看向我。
  “南院我让人重新修。”
  “家具照这里打,你喜欢的海棠也移过去。”
  我正替恒儿收书,闻言只点头。
  “好。”
  他反而愣了。
  “你同意?”
  “嗯。”
  谢砚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松下来。
  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林婉月恰好进门。
  “姐姐若舍不得,我还是住原来的院子吧。”
  “反正六年都熬过来了。”
  谢砚迟立刻皱眉。
  “不是让你好好养病?”
  他转头吩咐管家。
  “今日就搬。”
  说完,又来哄我。
  “南院离我近。”
  “以后我看你和恒儿也方便。”
  午后。
  府里开始挂红绸。
  恒儿趴在窗边。
  “娘,为什么又要办喜事?”
  “你林姨入了族谱,要补拜堂礼。”
  “那爹要娶她吗?”
  “嗯。”
  “那娘呢?”
  我还没回答,谢砚迟已经进来了。
  他支开恒儿,打开一个锦盒。
  里面是一支赤金海棠簪。
  “六年前成婚,我欠你一支正妻簪。”
  他亲手替我戴上。
  “婉月那场礼只是补给她。”
  “你别往心里去。”
  铜镜里,他依旧温柔。
  “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江南。”
  “你不是一直想看西湖吗?”
  我看着镜中的他。
  “谢砚迟。”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怔住了。
  许久没答。
  我也没提醒。
  今天是我们成婚整整六年。
  六年前,他说以后每一年都陪我过。
  如今第六年。
  他要娶别人。
  外面有人催。
  “侯爷,吉时到了。”
  谢砚迟握了握我的肩。
  “等我。”
  然后转身去了前厅。
  林婉月穿着正红嫁衣,戴着谢家主母的九翟冠。
  宗亲都在。
  有人看见我,低声议论。
  “她以后顶多算个贵妾吧。”
  谢砚迟脸色一沉。
  “知意不是妾。”
  他当众握住我的手。
  “她永远是谢夫人。”
  老夫人却重重放下茶盏。
  “既不在族谱,又不是妾。”
  “那她算什么?”
  谢砚迟脸色难看。
  族中婶母却笑着递来一杯茶。
  “新妇进门,旧人奉茶。”
  “规矩走完,往后才和睦。”
  林婉月连忙摆手。
  “我不喝。”
  “姐姐别误会。”
  她越这样。
  老夫人越不肯让步。
  “今日不立规矩,往后谁是主母?”
  满堂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谢砚迟沉默许久。
  最后走到我面前。
  他替我扶正发间的海棠簪。
  声音很轻。
  “知意。”
  “就一杯茶。”
  “今日给婉月一个体面。”
  “以后在府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接过茶。
  谢砚迟明显松了口气。
  就在我准备上前时。
  府外突然响起急促马蹄。
  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
  “侯爷!”
  “宫里来人了!”
  老夫人顿时喜上眉梢。
  “莫不是皇上给婉月赐诰命?”
  满堂宗亲纷纷跪下。
  林婉月也被谢砚迟扶到最前面。
  传旨太监进门后,却径直越过众人。
  最后停在我面前。
  “沈姑娘。”
  “接旨吧。”
  谢砚迟猛地抬头。
  太监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故太傅沈钧之女沈知意,淑慎性成,柔嘉维则。”
  “今与谢氏婚契已绝。”
  “再非谢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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