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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谢砚迟还是没有放弃。
  第二日,他把族谱送到了沈宅。
  没有替我写名字。
  只夹着一张纸。
  【知意,这一次你若不愿,我不替你做主。】
  我让人原样退了回去。
  第三日。
  他又带来六年前的账本。
  每一页都被重新誊过。
  我从嫁妆里补给谢家的银子,他一笔一笔算清。
  三万七千两。
  连同利息,一分不少。
  “这些年,是谢家欠你的。”
  我收下银票。
  他眼里竟亮了一瞬。
  我却道。
  “欠账还钱。”
  “和我们之间没关系。”
  那点亮光立刻熄了。
  第四日。
  他撤了替恒儿请封世子的折子。
  又亲自立下一纸字据。
  恒儿以后姓什么、住哪里、认谁做母亲,都由他自己决定。
  他将契书递给我。
  “我不会再拿孩子逼你回来。”
  我终于抬头。
  谢砚迟眼底全是血丝。
  “知意。”
  “我只是想重新追你一次。”
  “不是谢侯爷追谢夫人。”
  “是谢砚迟追沈知意。”
  我没说话。
  他便真的从头开始。
  我年少时喜欢城南梅花糕。
  他天不亮去排。
  送来时已经凉了。
  我没吃。
  我曾求他陪我去西湖。
  他买好了船票。
  我告诉他。
  “我已经去过了。”
  “萧彻陪我去的。”
  谢砚迟捏着船票。
  许久才笑了一下。
  “那我再想别的。”
  他甚至将听雪院里的海棠移回沈宅。
  树根伤了。
  枝叶落了一地。
  花匠说养不活。
  谢砚迟站在枯树前,忽然红了眼。
  “原来移走以后。”
  “真的不一定能种回去。”
  第五日。
  他又带着那日喜堂上的几位族亲来赔罪。
  那个说我“顶多算贵妾”的婶母脸色发白,亲自向我奉茶。
  我没接。
  谢砚迟站在最后。
  “不是想逼你原谅。”
  “只是他们欠你的话,该收回去。”
  后来他开始接恒儿下学。
  不再拿糖人哄。
  也不再逼孩子听话。
  恒儿愿意跟他说话,他就陪着。
  不愿意,他便远远跟在后面。
  有一日恒儿问。
  “爹,你还会把我的东西给哥哥吗?”
  谢砚迟蹲了很久。
  “不会了。”
  “以后你的东西,只有你自己能决定给谁。”
  恒儿点点头。
  却还是转身跑进萧彻怀里。
  谢砚迟脸色白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喝醉。
  却没有闯沈宅。
  只让管家送来那支朱砂笔。
  上面刻着六年前我们的名字。
  还有一句话。
  【我终于学会不替你做决定了。】
  第二日。
  萧彻来与我商议婚期。
  定在三日后。
  消息传到谢家时。
  谢砚迟一个人坐在族谱前。
  从天亮坐到天黑。
  老夫人劝他。
  “她不过是在赌气。”
  “女人再嫁前最容易心软。”
  谢砚迟却摇头。
  “不是。”
  “她不会回来了。”
  说完。
  他第一次当着母亲的面哭了。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
  他仍旧骑马来到沈宅。
  站在门外问我。
  “知意。”
  “成亲之前。”
  “能不能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