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鹤川身形一凛,死死攥着和离书。
“去找!”
“不惜代价把夫人找到!”
府内顿时乱成一团,一个时辰后,侍卫跪在廊下。
“将军,沈家旧宅和沈家叔父那里都没有夫人的踪迹。京中客栈也全部查过了,没有人见过夫人。”
“还有......”
侍卫迟疑片刻。
“府中后门少了一辆采买用的马车。守门人说,夫人拿着府中对牌,他们没敢阻拦。”
屋内静了许久。
铜铃从裴鹤川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他盯着空荡荡的衣柜,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临时起意。
我交还账册,送走族谱,取回春桃的卖身契,甚至连他送的每一件东西都留得清清楚楚。
我早已决定不要他了。
天亮前,我与春桃赶到了十里亭。
母亲的旧仆姓陈,早已等在亭中。
见我面色苍白,双手和膝盖都带着伤,他眼眶一红,却什么都没有多问,只将两身御寒的衣物递给我们。
“商队马上启程,姑娘可想好要用什么名字登记?”
春桃紧张地看向我。
“夫人,将军府的人很快便会追来。不如暂时换个名字,也好避开盘查。”
我望着商队管事摊开的名册,摇了摇头。
过去五年,我顶着姐姐的名字进了裴家。
府中下人称我夫人,外人称我裴夫人,却很少有人记得我原本叫什么。
如今既然离开,我便不想再冒用任何人的身份。
我拿起笔,在名册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明月。
不是裴夫人,也不是沈玥的替身。
只是沈明月。
陈伯替我准备了商队的担保文书,又低声提醒:
“裴将军在京中权势极重。若直接走官道,只怕很快便会被追上。”
“那就绕民道。”
我把随身带来的银票分成几份,一部分换成碎银,一部分交给春桃贴身收好。
“到下一座州城后,我们与商队分开,再换一条路走。”
春桃怔怔地看着我。
“夫人早就想好了?”
“从我把信寄给陈伯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我将裴家的采买马车留在亭外,只带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登上商队的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时,春桃掀开车帘,频频望向京城的方向。
“您说,将军会不会追来?”
我放下车帘,盖住那座生活了五年的城池。
“他今日新婚,不会这么快想起我。”
“即便想起,他也只会以为我在等他来追。”
他不会明白,我这次离开,不是为了逼他挽留。
更不是为了争夺他的偏爱。
我只是不要他了。
与此同时,裴鹤川派往各处的人陆续回来复命。
我没有回旧宅,没有投奔叔父,也没有入住客栈。
钱庄里没有我兑换大额银票的记录,城中车行也没有任何人见过我。
他以为只要守住我所有可能的去处,我便会像过去一样,无路可走地回到他身边。
可所有出口都被封住后,我仍旧没有出现。
姐姐坐在听雪院中,面色苍白。
“妹妹许是藏在什么地方,等你亲自去哄她。”
“她从小便是如此。心里越是在意,表面上便越要装得若无其事。”
裴鹤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箱上。
里面装着他五年来送给我的所有礼物。
每一样都保存得极好。
月牙匕首的刀鞘没有半点磨损,狼毫笔还包着他当年亲手系上的红绳。
正因如此,它们被留下才显得更加决绝。
一名侍卫快步进门。
“将军,东城门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