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鹤川霍然起身。
守城官递来的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沈明月”三个字。
“夫人随一支北上的商队出了城。”侍卫道，“商队有本地商会担保，文书齐全。等咱们的命令送到城门时，他们已经离开近两个时辰。”
裴鹤川盯着我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原来我有路引，也有人接应。
原来我并非离开将军府便无处可去。
只是这些事情，我从未告诉过他。
“备马。”
他将名册折起，声音冷得骇人。
“追上商队，把她带回来。”
侍卫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
“将军，还有一件事。”
“说。”
“属下查了夫人前几日乘坐的那辆马车。那辆车没有申领出城文牒，从一开始便没准备离京。”
裴鹤川动作一顿。
侍卫继续道：
“车夫原定的路线，就是将夫人送去那条荒巷。属下还查到，他与听雪院的一名嬷嬷是远房亲戚。如今两人都已经离开京城。”
听雪院内骤然安静下来。
裴鹤川缓缓转头，看向坐在榻上的姐姐。
姐姐脸色一白。
“鹤川，你不会因为下人的一点牵连，便怀疑我吧？”
“我只是好心给妹妹一块令牌。至于马车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会知道？”
裴鹤川没有质问她。
可那日在荒巷里发生的一切，却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凌乱的衣襟，撞伤的后背，还有被那醉汉握在手中的玉扣。
我曾看着他问：
“我若说这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你信吗？”
可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听完，便斥我攀咬姐姐。
他将我关进祠堂，让我在雷雨中跪了一夜。
第二天，又逼我跪在喜堂外，看着他与姐姐拜堂。
而现在，我走了。
没有拿走他送的东西，也没有拿走裴家一文钱。
我甚至没有等他查清真相。
裴鹤川抓起桌上的马鞭，大步朝外走去。
姐姐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痛苦地倒在榻上。
“鹤川，我好疼......”
她的婢女急忙跪下。
“将军，夫人的旧疾又犯了，求您留下来陪陪她！”
过去每一次，只要姐姐说疼，他都会立刻放下所有事情。
裴鹤川的脚步果然停住。
姐姐含泪望着他的背影，朝他伸出手。
“鹤川......”
短暂的沉默后，裴鹤川没有回头。
“去请大夫。”
他丢下这句话，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