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
沈玥很快反应过来,含泪道:“那日你带妹妹回府后,下人早就传遍了。我听说两张银票,有什么奇怪?”
裴鹤川没有戳穿。
他只是让侍卫把醉汉交出的供词与府中记录放到桌上。
“我最后问你一次,荒巷的马车是不是你安排的?”
沈玥看见银票号码,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
她仍旧否认。
“鹤川,我承认嫉妒妹妹占了你五年,也想让她离开,可我没有让人毁她清白。赵嬷嬷或许背着我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跪下来抓住他的衣袖。
“我跟着周郎在江南受了五年苦,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你不能因为妹妹走了,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过去裴鹤川听见这些,总会对她多几分怜惜。
这一次,他却将衣袖抽了出来。
“你受过苦,不代表明月便该替你偿还。”
沈玥怔住。
这是裴鹤川第一次在她面前维护我。
他命人打开听雪院的库房,将裴家玉镯、族谱和对牌全部取走。
沈玥慌忙拦住管家。
“这些是妹妹亲手交给我的!我有婚书,也是鹤川以平妻之礼迎进门的夫人,你们凭什么拿走?”
“凭你不配。”
裴鹤川声音不高,却让满院下人同时跪了下去。
他看着她腕上的玉镯。
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沈明月的。
五年来,明月戴着它主持祭祀、照顾族亲,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沈玥拿到不过十日,裴家便乱成一团。
“摘下来。”
沈玥死死护住手腕。
“你说过要以平妻之礼待我,只偏爱我一人!”
裴鹤川神情微僵。
“我也答应过,会护她一生。”
可真正需要他保护时,他一次都没有站在沈明月身边。
沈玥见他动摇,再次捂住胸口。
“鹤川,我疼......”
裴鹤川却只是看向府医。
府医硬着头皮上前诊脉,片刻后低声道:
“沈夫人脉象平稳,只是情绪激动,并无大碍。”
沈玥的手缓缓垂下。
裴鹤川终于明白,过去五年他以为无法放下的旧情,究竟掺了多少精心设计的柔弱。
他亲手取下玉镯,让人将沈玥迁去最偏僻的落梅院。
“在赵嬷嬷和车夫回来前,你不得离府。”
当日下午,将军府挂了不到半月的红绸全部被撤下。
喜灯摔落时,沈玥站在落梅院门口,眼底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恨沈明月。
明明人已经走了,却还能夺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入夜后,她买通送饭婢女,将一封信藏进泔水车里送出府。
信只有一句话:
“告诉周文远,替我除掉赵嬷嬷和车夫,他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而高墙之外,一名裴家侍卫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送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