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日后，那封信送到了周文远手中。
他并没有按沈玥的吩咐杀人，而是带着信去找赵嬷嬷和车夫。
“沈大小姐想让你们永远闭嘴。”
周文远把信扔到桌上，笑得贪婪。
“若想活命，便把她当初给你们的银子分我一半。否则我把你们的位置告诉裴鹤川。”
赵嬷嬷这才知道自己被主子舍弃，当场与他争吵起来。
跟踪而来的侍卫没有惊动他们，只将藏身地点与对话原样送回将军府。
裴鹤川看完密报，没有立即抓人。
沈玥谨慎，真正能够证明她安排荒巷之局的东西，很可能仍在周文远手中。现在收网，只会得到几张互相推诿的嘴。
他让人继续盯着，自己则再次翻看北境送来的商报。
商报原本只是例行送往兵部，记录冬季药材和粮价。裴鹤川却在一行批注上停住了目光。
“白狼岭雪封，改走西侧盐道，损耗可减三成。”
字迹清秀，收笔处习惯性向上挑起。
那是沈明月的字。
他过去征战归来，常把看不懂的铺面账目推给她。她会坐在灯下逐项批注，再将需要他过目的地方单独誊出。
那时他只觉得她适合掌家，从未想过她离开裴家，也能凭这些本事活得很好。
商报末尾盖着雁回商号的印。
裴鹤川立刻唤来北境旧部，询问商号近况。
“听说新来了一个姓沈的女账房。”旧部道，“本事很大，刚到便替东家保住一批药材。军中最近采买的冬药，也是她重新核过价，省了不少银子。”
裴鹤川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批注。
她到了雁回城。
她有自己的住处，有愿意重用她的东家，甚至已经开始用自己的能力得到旁人的敬重。
原来离开他以后，她并没有如他想象般寸步难行。
真正离不开过去的人，反而是他。
“将军。”老管家送来一只木匣，“北境官署退回了府中替二姑娘申请的家眷月银。”
匣中放着一份誊抄文书。
沈明月已经另立女户，自愿放弃裴家家眷的一切照顾。此后田产、婚嫁、去留，皆由她自己做主。
裴鹤川将文书看了两遍。
“她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没有。”
没有怨恨，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把与他有关的一切，切割得干干净净。
裴鹤川当夜入宫，交还京中临时领受的差事，请命返回北境巡视军务。
圣上准奏后，他只带了十余名亲卫出城。
临行前，沈玥派人送来口信，说她愿意交代荒巷之事，只求见他一面。
裴鹤川连马都没有停。
“告诉她，等我回来再算。”
他此刻只想尽快见到沈明月。
却不知道被留在京城的沈玥听完回话，已经决定亲自去北境夺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