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在雁回商号做满一个月时,陆承安将分号的印章交给了我。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里的掌柜。”
商号众人备了酒菜庆贺。春桃高兴得一连说了几遍,若夫人在天有灵,定会为我骄傲。
我看着账房里一排排由自己重新整理好的账册,心中却很平静。
这份安稳不是谁怜悯赏赐,而是我凭本事挣来的。
傍晚,雁回城落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我披着厚斗篷走到院中。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迹。
五年前,裴鹤川曾答应带我来看塞外的雪。
如今我终于看见了。
没有他,也一样。
院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一身风雪的裴鹤川站在门外,像是连日赶路,眉眼间尽是疲惫。
春桃脸色一变,立即挡在我身前。
“裴将军来做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许久,他才开口:“跟我回去。”
仍是命令的口吻。
仿佛他千里迢迢赶来,我便该感动,该像过去一样顺从地走到他身边。
我转身往账房走。
裴鹤川伸手拦我,却在看见我手背上的疤痕时僵住。
“你的伤......”
“已经好了。”
“膝盖呢?”
“劳将军惦记,也还走得了路。”
他脸色发白。
“明月,那日的事是我错信了人。我已经查到马车是听雪院的人安排,赵嬷嬷和车夫也找到了。你随我回京,我会还你清白。”
我看着他。
“我在京城时说了那么多遍,你从未信过。如今我走了,你查到几张银票,便来告诉我可以清白了。”
“裴鹤川,我的清白不是你赏的。”
他像被这句话刺中,半晌才道:“不管怎样,你仍是将军府的夫人。”
“不是。”
我将新户籍放到他面前。
“婚书上的人是沈玥。我已在雁回官署另立女户,与裴家再无关系。”
裴鹤川扫过文书,眼底骤然沉下。
“我没有同意。”
“我离开,需要你同意吗?”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院外已有商号伙计闻声赶来。陆承安站在人群前,客气却疏离地行礼。
“裴将军,沈掌柜是我商号的人。她若不愿走,谁也不能强迫。”
裴鹤川看向我,像是终于意识到,我身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与关系。
他压低声音。
“你宁肯留在这里替人管账,也不肯跟我回去?”
“这里的人给我工钱,也信我的能力。”
我平静地回答。
“比留在将军府做一个随时能被罚跪、被污蔑的替身好得多。”
裴鹤川握紧手中的新户籍。
“我会补一份婚书,写你的名字。”
我忽然笑了。
“将军凭什么以为,我还愿意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