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玥抵达雁回城时,正赶上商号给前线交货。
她带着十几名裴家下人,腕上重新戴着那只祖传玉镯,身后还跟着两名沈氏族老。
一进商号,她便当众哭了起来。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可你再恨,也不该卷走裴家钱财,在外败坏姐夫名声。”
街上行人纷纷停步。
她取出旧婚书,高声道:“诸位看清楚,婚书上的名字是沈玥。我才是裴鹤川明媒正娶的妻子。妹妹五年前冒名替嫁,如今又勾着姐夫留在北境,实在有违礼法。”
春桃气得要上前,被我拦住。
沈玥敢来,便是认定女子最怕名声受损。只要逼我在众目睽睽下难堪,我便只能随她回京。
我让伙计搬出一张桌案。
“姐姐既要说清楚,那便一桩桩说。”
我先取出离府前交割财物的清单。账册、钥匙、对牌、玉镯、族谱和裴鹤川赠予的所有首饰,下面都有管家与听雪院嬷嬷的签字。
“我离府时只带了母亲的玉佩与自己的银票。姐姐说我卷走裴家钱财,不知少的是哪一笔?”
沈玥脸色微变。
“你掌家五年,谁知道暗中藏了多少?”
我又让人取来商号账册。
“我入职时月钱十五两,后来替商号保住药材,东家按契约给了分红。每一笔都可查。姐姐若仍不信,可以请官署当场核验。”
陆承安直接将商号印信摆在桌上。
沈玥不敢应。
她只能举起婚书。
“无论如何,你占了我的婚事五年是事实。如今我与鹤川已经拜堂,你还缠着他,难道不是不知廉耻?”
我看向她腕上的玉镯。
“姐姐既说自己才是婚书上的新娘,那五年前逃婚的是谁?”
沈玥一僵。
“是我一时糊涂。”
“裴鹤川以平妻之礼迎你入府时,婚书上的正妻是谁?”
“自然也是我。”
“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你,那我与裴鹤川从未有过婚约。我如今另立女户,在商号做事,又如何成了缠着姐夫?”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沈玥终于发现,自己带来的婚书不仅压不住我,反而证明我与裴家再无牵连。
她慌乱地改口。
“你虽没有婚书,却享了五年裴夫人的富贵!”
老管家从人群外走来,身后跟着几名裴家旧部。
“这五年若没有二姑娘,裴家的田庄铺面早已败了。真正享富贵却不尽责任的人,不是她。”
裴鹤川也在此时赶到。
他看见沈玥腕上的玉镯,脸色陡然冷下。
“谁允许你把它带出来的?”
沈玥下意识后退。
下一刻,人群外突然响起男人的笑声。
“裴将军,她自然要带着。没有这只镯子,旁人怎么相信她是将军夫人?”
一个落魄书生拨开人群走来。
沈玥看见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周文远,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