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文远穿着半旧长衫,眉眼间早已不见当年的清俊,只剩被酒色掏空后的浮肿。
他朝裴鹤川拱了拱手。
“听闻裴将军想查五年前的旧事,我特意来替夫人说句公道话。”
沈玥厉声打断:“你闭嘴!”
周文远却笑了。
“当初你跟我走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从怀里取出数封旧信,最上面一封仍留着沈玥的笔迹。
信中写着,裴鹤川重伤归京,太医断言他不能人道,镇北军又接连败退。沈玥不愿嫁给一个前程尽毁的残废,才约周文远在婚日前夜私奔。
根本没有什么以死相逼。
每一步都是她主动安排。
沈玥扑过去抢信,被裴鹤川的侍卫拦下。
“这些是假的!”
“是不是你的字,沈氏族老一看便知。”
周文远又拿出一份和离书。
“你同我过不下去,也不是受尽折磨。是你听说裴将军大胜封侯,后悔当初选错了人。为了回京,你卖掉我最后一间祖宅,还逼我签下和离书。”
沈氏族老翻看信件,气得浑身发抖。
“沈玥,你回族中时口口声声说被周家虐待,我们才替你向裴家求情。原来全是谎话!”
沈玥见旧情无法再用,猛地转向我。
“就算我当年嫌贫爱富又如何?若不是她顶着我的名字进裴家,我回来后何必费尽心思夺回自己的位置?”
“她明知鹤川爱的是我,却占了他五年。她才是最虚伪的人!”
我尚未开口,裴鹤川已经挡在我面前。
“她从未占过你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冷得像雁回城外的冰河。
“是你逃婚在先,也是我五年来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所有过错都不在她。”
沈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你说你一直在为我守身!”
“我以为那是爱。”
裴鹤川看向我,眼底尽是迟来的痛意。
“后来才知道,我只是把年少时的执念当成了爱,却把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当成理所当然。”
沈玥彻底失控。
她指着我尖声道:“若不是我安排荒巷那一出,她怎么肯离开?你明明已经认定她与外男私奔,是她自己装清高,宁肯走也不认错!”
四周骤然安静。
裴鹤川缓缓转头。
“你终于承认了。”
沈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周文远趁机掏出她写给自己的新信。
“裴将军,她不只安排了荒巷,还让我杀掉赵嬷嬷和车夫灭口。人我没杀,都在城外驿馆。至于这封信,我愿送给将军,只求拿回她欠我的银子。”
没有冗长争辩,也不必再逐条审问。
沈玥亲口说出的那句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真相。
裴鹤川闭了闭眼。
荒巷中,我曾问他信不信我。
他用一个“够了”,将我最后的希望彻底碾碎。
如今真相终于摆在面前,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我站在人群另一端,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