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糯糯修仙魔尊三岁半 > 第三章 五灵根废脉
  太清宗坐落于青云山脉主峰,千峰环抱,万仞插天,灵雾终年不散,远远望去,像一片浮在云海里的仙山。
  糯糯是趴在云裳背上进的山门。
  她这辈子的小短腿走不动山路,云裳起初想拎着她走,被她"漂亮姐姐抱抱"一撒娇,最后变成了背。堂堂清音峰峰主,背着个灰扑扑的小乞儿上山,惹得沿途弟子们纷纷侧目。
  "峰主回来了!"
  "咦,峰主背的谁?"
  "是个小娃娃?"
  糯糯趴在云裳背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把沿途的峰峦、亭台、剑光、灵鹤,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太清宗,还是老样子。'她心里想,'三千年前那棵歪脖子树,居然还活着。'
  这话要是让太清宗弟子听见,怕是要吓死。那棵歪脖子树,正是太清宗开宗祖师亲手种的护宗灵木,号称"一树镇三千年"。三千年里,无数弟子从它底下走过,谁也不敢说它"歪",更没人说得清它到底活了多少年。
  糯糯知道。她前世跟太清宗那位已经飞升的老祖宗打过一架,那老东西打架前,非得先给这棵树浇壶茶,一边浇一边骂:"老伙计,你歪了两千八百年了,还不直溜回来!"
  糯糯趴在云裳背上,忽然弯了弯嘴角。
  '两千八百年。'她心里默念,'这树,比我死那年,又老了一千年了。'
  云裳背着她,一路进了测灵大殿。
  大殿里已经候了不少人。听说云裳仙子从山下带回来个孤儿要测灵根,掌门的几个亲传弟子、各峰的执事长老,都来看热闹。
  测灵根,是修士生涯的头一道门槛。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单灵根为天骄,双灵根为俊才,三灵根为寻常,四灵根为平庸,五灵根在修仙界有个雅号,叫"废脉"。五行俱全,却五行皆弱,修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筑基。
  大殿中央,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静静矗立,通体莹白,隐隐流转着灵光。
  云裳把糯糯放下来,轻轻推了推她:"去,把手放上去。"
  糯糯仰头看了看那块比她人还高的石头,又看了看满殿围观的修士,忽然有点想笑。
  '测灵根。'她心说,'千年了,这玩意儿还兴这一套。'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测灵石前,踮起脚尖,把手掌贴了上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测灵石亮了。
  先是金,一点微光,像烛火;接着是木,一点微光;然后是水、火、土。五色微光依次亮起,谁也不压谁,谁也不让谁,像五个没精打采的小灯笼,在石头里晃了晃,然后齐刷刷地暗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五灵根……"一个执事长老摇了摇头,"还是五行俱全、五色皆弱的五灵根。这孩子,怕是与仙途无缘了。"
  "可惜了,长这么水灵,却是个废脉。"
  "云裳峰主也是心善,什么人都往宗里捡。"
  糯糯把手收回来,乖乖地站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底下,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失落。
  '五灵根。'她心说,'五行俱全,混沌未分。蠢货们,这才是灵枢界万年不遇的混沌道体——被吞天鼎的碎片压着,才显成这副废柴样。'
  她前世纵横千年,见过太多"天骄"倒在半途,也见过太多"废柴"一鸣惊人。灵根这玩意儿,从来骗不了真正有本事的人。
  可惜这殿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没本事的。
  "行了。"云裳开口,声音淡淡,"测完了,我带她回去。"
  "云裳峰主。"那位执事长老上前一步,斟酌着措辞,"这孩子既然是废脉,按宗规,怕是该送下山去,安置到凡人善堂——"
  "宗规里写了,清音峰的事,归清音峰管。"云裳头也不回,"我捡回来的孩子,我自己养。'废脉'也好,'天骄'也罢,养不养得出来,是我清音峰的事。"
  执事长老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云裳仙子在太清宗,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年轻时她一剑挑了青莲剑宗三位长老的事迹,至今还在宗门里流传。
  糯糯趴在云裳背上,忽然觉得这个"漂亮姐姐"的背影,比刚才在破庙里看起来,高大了那么一点点。
  出大殿时,一个身影正好迎面走来。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杏黄裙,眉眼清秀,气质高冷,腰间挂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少女身后跟着几个跟班,见到云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弟子柳含烟,见过云裳峰主。"
  云裳略一点头,脚步不停,背着糯糯走了。
  糯糯趴在云裳肩上,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
  正巧,那少女也抬起头,目光越过云裳的背影,落在糯糯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看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不合心意的玩意儿。
  糯糯眨了眨眼,忽然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
  柳含烟怔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云裳已经背着那个奶娃娃走远了。柳含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眉尖微蹙。
  "废脉。"她身边的跟班小声嘀咕,"云裳峰主怎么捡回来个废脉?"
  "谁知道呢。"另一个跟班撇撇嘴,"估计是发善心呗。反正清音峰也不缺她一口饭吃。"
  柳含烟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个奶娃娃冲她笑的那一下,明明笑得又甜又软,可她总觉得,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笑她。
  '一个废脉小娃娃罢了。'柳含烟收回目光,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犯不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太清宗后山,那座闭关千年的石门后面,一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睁开了。
  "咦?"
  石门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带着几分困惑,几分惊疑:
  "刚才那道气像是那个疯婆子的味儿?"
  老眼眨了眨,又闭上。
  "老了老了,八成是睡糊涂了。"
  石门重新归于沉寂。
  而清音峰上,云裳把糯糯放进一间朝阳的厢房,低头看着她:"以后,你就住这儿。过两日,我教你识字,教你认草药,教你……"
  她顿了顿,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教你做人。"
  糯糯仰着小脸,乖乖点头:"嗯!糯糯听云裳姐姐的!"
  她笑得又甜又软,像一捧化开的饴糖。
  没有人知道,这捧饴糖的芯子里,裹着一千年前,整个灵枢界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