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糯糯修仙魔尊三岁半 > 第六章 柳师姐的算盘
  柳含烟惦记上了糯糯。
  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那天在山道上,她多看了那奶娃娃一眼,回去之后,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就再也压不住了,太白了。一个月前那丫头还是灰扑扑的,小脸蜡黄,如今却白里透红,精气神足得不像话。
  一个五灵根废脉,在清音峰上吃白食,凭什么越长越好?
  "阿碧。"柳含烟坐在房里,拨弄着茶盏,"你这两天,盯着点清音峰。"
  阿碧一愣:"师姐的意思是"
  "那丫头有古怪。"柳含烟眯着眼,"说不定是偷吃了清音峰什么好东西。你盯紧点,要是逮着她偷吃灵果灵药,就来告诉我。"
  阿碧应声去了。
  可她盯了三天,什么也没盯着。那奶娃娃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早上帮药圃除草,中午吃饭,下午在溪边玩水,晚上早早就熄灯睡觉。别说偷吃灵果了,她连清音峰的地窖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阿碧把情况汇报给柳含烟,柳含烟眉头越皱越紧。
  正巧这时候,宗门里出了一件事。
  内门丹药房,丢了一瓶"凝气丹"。
  凝气丹,二阶丹药,内门弟子修炼的硬通货,一瓶十颗,够一个筑基弟子吃半年的。丹药房执事长老清点库存时发现的,一查,就少了一瓶,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
  消息传开,内门弟子们议论纷纷。柳含烟听着听着,眼睛忽然亮了。
  她找到丹药房的执事长老,欲言又止:"长老,弟子有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弟子听闻,清音峰上,云裳峰主新收的那个小娃娃,"柳含烟斟酌着措辞,"前几日,弟子曾见她鬼鬼祟祟地在小厨房里生火,还从药圃里薅过药材。一个三岁半的娃娃,学炼丹,长老您信么?"
  执事长老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弟子不敢妄断。"柳含烟低头,"只是觉得,那孩子毕竟是外人捡回来的,底细不明。若真是她偷的,一个娃娃,竟敢动宗门的丹药,胆子未免太大了。"
  执事长老沉吟不语。
  凝气丹丢了,总得有个说法。一个小乞儿,无亲无故,无根无底,正是最合适的说法。
  当天傍晚,糯糯正蹲在药圃边上数蚂蚁,忽然被两名内门执事弟子请到了议事堂。
  议事堂里,坐着丹药房的执事长老,站着柳含烟,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内门弟子。糯糯被放在堂中央,仰着脑袋,看了看堂上堂下这些人,又看了看柳含烟。
  柳含烟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脸"我也只是担心宗门"的乖巧模样。
  "小娃娃。"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尽量放柔声音,"老夫问你,你可曾见过一瓶丹药?圆圆的,白白的,装在一个青瓷瓶里。"
  糯糯眨了眨眼:"圆的,白的,青瓷瓶?"
  "对。"
  "没见过。"糯糯摇头,又想了想,"不过长老,你说的那瓶子,是不是瓶口还系着根红绳?"
  执事长老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天下午,我见过一个人,拿着个系红绳的青瓷瓶,鬼鬼祟祟地往丹药房后头走了。"糯糯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回忆,"那人穿着黄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根银簪子,走两步还回头看看,跟做贼似的。"
  堂上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柳含烟。
  柳含烟今天穿的,正是杏黄裙;她头上别着的,正是一根银簪子。
  柳含烟的脸色瞬间白了:"你胡说!我前天下午在房里修炼,一步没出过!"
  "我没说柳师姐呀。"糯糯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光说穿黄裙子、别银簪子的人,宗里穿黄裙子的师姐多了去了,柳师姐怎么知道我在说你?"
  柳含烟:
  她张嘴想辩解,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儿已经盖不住了。堂上几个内门弟子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若有所思。
  执事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柳含烟,丹药房失窃那日,你在何处?可有人证?"
  "我,"柳含烟额上沁出细汗,"我在房里修炼,阿碧可以作证!"
  "阿碧?"糯糯奶声奶气地接话,"阿碧姐姐是你的人,她作证,能算数吗?"
  柳含烟几乎要气炸了:"你,你一个奶娃娃,凭什么污蔑我!"
  "我没污蔑你呀。"糯糯一脸委屈,"我就是把前天看见的说出来。长老问我看没看见瓶子,我说看见了,看见拿瓶子的人穿黄裙子、别银簪子。柳师姐自己跳出来认领的,怎么成了我污蔑你?"
  堂上一片寂静。
  柳含烟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
  她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完全由这个奶娃娃用话术编织的陷阱里,她指认糯糯偷丹药,糯糯"顺口"说出一个目击描述,她情急之下对号入座,如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好得很。"柳含烟咬着牙,一字一句,"我倒要问问云裳峰主,她捡回来的这'宝贝',一张嘴怎么这么厉害!"
  "柳师姐。"糯糯忽然收了那副委屈的表情,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云裳姐姐教过我一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想拿我顶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被人泼脏水是什么滋味呢?"
  柳含烟浑身一僵。
  堂上寂静得落针可闻。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蹊跷,老夫要禀明掌门,彻查到底。柳含烟,在查清之前,你且在房里待着,哪也别去。"
  柳含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一甩袖子,恨恨地走了。
  她走前回头看了糯糯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恨意。
  糯糯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忽然叹了口气。
  "九叔。"她在心里说,"我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狠?"九叔哼了一声,"她要是不起害你的心思,你上哪狠去?小兔崽子,别心软。这世道,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刀口舔血。"
  "我知道。"糯糯弯起嘴角,"就是感慨一下,重生一回,连欺负我的人都变低级了。上辈子想杀我的,最次也是个剑宗宗主,这辈子倒好,一个筑基期的师姐,就敢拿我顶缸。"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你这话,让柳含烟听见,怕是要气死。"
  "那正好。"糯糯说,"省得她再来烦我。"
  入夜。
  糯糯盘坐在床上,忽然,丹田里那团温热猛地一跳。
  一股隐隐的悸动,从她体内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应。
  "九叔。"糯糯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你感觉到了吗?"
  九叔的虚影飘出来,面色凝重:"感觉到了。东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应老夫的鼎身。"
  "吞天鼎的碎片?"
  "不好说。"九叔沉声道,"也可能是别的,但能让老夫产生感应的,绝非凡品。"
  糯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生辰,还没到呢。"她舔了舔嘴唇,眼底有光,"这就给我送生辰礼来了?"
  窗外,月色正浓。
  东北方向,隔着万重山,一道隐秘的灵光,正无声无息地掠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