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糯糯修仙魔尊三岁半 > 第七章 生辰夜
  糯糯的生辰,是云裳问出来的。
  "糯糯,你生辰是哪天?"有一天云裳蹲下来问她。
  糯糯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张婶婶说我生在深秋,具体哪天,她也没记住。"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定在今日吧。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阳。从今往后,你的生辰,就是九月初九。"
  于是糯糯在太清宗过的第一个生辰,就这么定了下来。
  九月初九这日,清音峰热闹得不像话。
  云裳一早下了山,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一套新做的小红袄,一双虎头鞋,一大串糖葫芦,还有一碗亲自下的长寿面。
  面是云裳亲手和的,擀的,切的。堂堂清音峰峰主,元婴后期大修士,蹲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时辰,端出来一碗卖相普通、分量十足的长寿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趁热吃。"云裳把碗推到糯糯面前,"长寿面,得一口吃完,不许断。"
  糯糯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上辈子活了千年,过过无数次生辰,可从来没有人为她下过一碗长寿面。魔渊底下抢食的小丫头没人疼,登天梯上的魔尊没人敢疼,姜九离这一生,生辰这种东西,向来是她自己给自己过的。
  有时候是一壶酒,有时候是一场血战。
  从来没有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蹲在她面前说:"趁热吃。"
  糯糯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云裳姐姐,你对我真好。"
  "少拍马屁。"云裳别过脸去,耳根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快吃。"
  糯糯埋头吃面,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放下碗,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从怀里摸出那颗早就藏好的青元果,就是上回柳含烟想拿走、后来扔回篮子里的那颗,塞进云裳手里。
  "云裳姐姐,生辰快乐。"她说,"这是糯糯送你的。"
  云裳怔住了:"我生辰?"
  "嗯。"糯糯一本正经地点头,"今天是我生辰,也是我认识云裳姐姐的日子。认识你,就是我最好的生辰礼。所以今天也是云裳姐姐的'生辰'糯糯送姐姐一颗果子,姐姐要收下。"
  云裳看着掌心里那颗青元果,又看着面前这个奶娃娃,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世间冷暖,受过背叛,也杀过人。可这一刻,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把一颗最普通不过的青元果塞进她手里,她却觉得,这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贵重。
  "好。"云裳把果子收进怀里,声音有些哑,"姐姐收下了。"
  入夜。
  糯糯躺在小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忽然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她盘着小短腿,闭上眼,开始吐纳。
  这是她的习惯,每晚睡前打坐两个时辰。今夜是她的生辰,她总觉得,今夜会有些不一样。
  果然。
  丹田里那团温温热热的东西,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凶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睁开了眼。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从她体内深处传来,紧接着,糯糯只觉得丹田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团温热化作一片暖流,沿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她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竟被这股暖流裹挟着,主动朝丹田汇聚!
  "这,"糯糯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吞天鼎,醒了!"
  "醒了!"九叔的虚影在她面前浮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彻底醒了!从今往后,你吞纳灵气的速度,至少翻一倍,不,翻三倍!"
  "不止。"糯糯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暖流,"我感觉到,封印松动了。"
  "封印?"
  "我的道体。"糯糯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我是混沌道体,被吞天鼎的残片压着,才显成五灵根废脉。如今鼎醒了,封印松了一丝,我能感觉到,那下面压着的,是什么。"
  她说着,忽然抬起小手,对着窗外的月光张开五指。
  月光透过指缝,落在她掌心。那团月光里,隐隐约约,有一缕极淡极淡的、五色流转的灵光,一闪而逝。
  "看见了么。"糯糯弯起嘴角,"五灵根废脉?蠢货们。混沌道体,五行俱全,五行皆极,这才是灵枢界万年不遇的东西。"
  "可你现在还不能用。"九叔提醒,"封印只松了一丝,你现在动用道体之力,非但压不住,还会把动静闹大,惊动上面的人。"
  "我知道。"糯糯收回手,"所以,还得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忽然笑了:"装废柴,装奶娃娃,装人畜无害,九叔,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剩下'装'这一个本事了?"
  "装得好。"九叔难得没抬杠,"你上辈子就是太不装了,才被人算计。这辈子,多装装,挺好。"
  糯糯没接话。
  她忽然安静下来,盘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
  "九叔。"她忽然开口,"我记起来一些事了。"
  "嗯?"
  "登天梯上,围杀我的人里,有三个从凌霄天下来的。"糯糯的声音很轻,"中间那个人,穿青衣,声音很平,说'天道不容'。我总觉得,那声音,我认识。"
  九叔沉默了。
  "可我记不起他是谁了。"糯糯低头,"我死的时候,记忆碎了大半。如今鼎醒了,也才捡回来这么一星半点。"
  "急不得。"九叔说,"鼎身恢复得越多,你捡回来的记忆就越多。等鼎集齐了,该想起来的,自然就想起来了。"
  "嗯。"糯糯点点头,"我知道。"
  她正要躺下,忽然,耳尖轻轻一动。
  山风里,传来一阵极细微的、不属于太清宗的声音。
  是兽吼。
  不是一两声,而是成片的、此起彼伏的兽吼,从山脚的方向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驱赶着一大群妖兽,朝太清宗的外围村落逼近。
  糯糯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冷光。
  "九叔。"她轻声说,"山下的村子,是不是有个叫'青石'的?"
  "那是你上辈子的老家。"九叔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做什么。"糯糯弯起嘴角,声音又轻又软,"就是觉得,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
  窗外,月色下,山脚的方向,隐隐亮起一片火光。
  兽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