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歇斯底里。
唐书婓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个,脸色一变,“霁月,别说气话,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先回西北,这件事我以后再与你慢慢解释......”
“不是气话。”我打断他,字句清晰,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我们早该结束了,以后我的事不需要你再操心。”
说完我不再等唐书婓回答,拎起行李挺着脊背从唐书婓身边走过,快步赶到住院部。
唐书婓下意识迈开脚步,可怀里的女儿不适地嘤咛一声,身边的宋微雨也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提醒:“书婓,囡囡还在发烧......”
“先带囡囡看病。”
唐书婓马上转过身朝儿童部走去,在我回头的瞬间,他的背影已在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我进入父亲的病房,看到床边的仪器,忍不住湿了眼眶。
八年未见,父亲苍老许多。
他见到我,先是惊讶,而后便是落泪。
在我几番追问下,父亲终于肯同我说实话。
在我离开后,他一直被人针对。
不仅被无故降职,还没派去当监工,干活时累垮了身体。
这次住院,是因为被人恶意举报,气到心脏病发作。
可唐书婓每次在信里,总会告诉我,有他照顾她父亲,一切都好。。
没想到唐书婓连这件事都要骗我。
他隐瞒隐婚生子,隐瞒我父亲的病因。
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让我愈发觉得从前对他的信任成了一场笑话。
“我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和书婓的婚事得尽快办了。”
父亲轻咳一声,将我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闻言,我苦笑着摇头,向他解释:“爸,这婚我不结了。”
“我申请了医疗援非项目,组织已经批准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非洲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唐书婓大步走进病房,脸色有些阴郁,开口便问:“谁要去非洲?姜霁月,你又在伯父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唐院长有事?”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眸光冷淡。
唐书婓不以为然,语气忽然转为严肃的责备:“我正要问你,没有上面的批准,谁允许你擅自离开西北的?”
我冷笑,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他对我,从未有过信任。
“我有假条。”
说完,我从腰间挎包掏出叠好的纸正要展开,唐书婓突然上前攥紧我的手腕,拔高声音道:“霁月,你为了回来真是不择手段!”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假条,连看都没看,便嗤笑一声,当着我的面几下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我盯着被撕碎的假条,气得浑身发抖!
“唐书婓,我说过我的事与你无关,别再来招惹我!”
说这句话时,我胸口剧烈颤痛。
看着眼前这个曾让我心动的男人,我终于明白,这场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
被他撕毁的假条是我赌上自己的余生才申请下来的,是我合法休假的证明,可他连看一眼的耐心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地将它毁于一旦!
唐书婓皱起眉头,“伪造假条,罪加一等!”
“我没有!”
不等我解释完,唐书婓便打断我,“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有没有一点责任感?西北建设正需要人,你一声不响跑回来!你知道这会给咱们大院造成多坏的影响吗?”
这时,病床上的父亲挣扎着半坐起来,满脸惊讶地看向我,“霁月,书婓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偷跑回来的?你怎么能......”
话说到一半,父亲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吭哧喘气,嘴唇变得青白。
“爸!”
我一把甩开唐书婓,连忙扑到床边去查看父亲的情况。
只见父亲双目紧闭,已然昏厥,旁边摆放的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