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六神无主,疯狂摁下急救键,哭着大喊医生过来查看情况。
可五分钟过去,依旧无人赶来。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抬头对上唐书婓冷漠的双眸,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是唐书婓的医院,他的权利大过天。
唐书婓平静开口:“霁月,只要你认错,立刻无条件跟我回西北接受处罚,我马上叫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给伯父安排手术!”
我屏住呼吸。
我难以置信,自己用尽青春去爱的人,竟然会用我父亲的命去逼我承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错误!
失望、愤怒的情绪像是洪水猛兽吞噬我一切期望。
我看向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父亲,浑身血液在这一瞬凝固。
流逝的每一秒就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我的心口上。
“好,我跟你回去。”
我没错。
但父亲的命最重要。
等唐书婓到了西北,指挥员一定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你早该如此。”
唐书婓满意地勾起嘴角,立刻恢复平日工作时的干练,快步走到门口,安排护士长,“立刻通知心内科的王主任,麻醉科的刘主任,准备急诊手术!”
父亲被送进手术室后,我瘫坐在手术室外冰凉的座椅上,一言不发地擦干眼角的泪。
唐书婓,我们之间再无转圜!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手术进行到一半,主刀医生神色凝重地出来对我说:“您父亲因多年积劳和突发心梗,出现严重凝血功能障碍,需立刻输注特定凝血因子和备用血浆。但他是特殊的RH阴性血,我院血库库存不足,需要立刻从别处调取。”
唐书婓立刻下达指令:“立刻联系血库中心紧急调配,优先保障这场手术!”
“好。”
医务科长取来加急审批书让唐书婓签字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宋微雨的哭声。
我循声看去,看到宋微雨脸色惨白地跌进唐书婓怀里。
唐书婓顺势将她抱紧,神色凝重,“出什么事了?”
宋微雨哭得喘不上气,“书婓!不好了!囡囡刚才突然抽出,高烧到四十度,医生说是紧急性脑膜炎,需要立刻做腰穿急诊!我好害怕......”
“什么?”唐书婓脸上的血色瞬间尽失,本能地回应,“我现在过去。”
一旁的医务科长焦急提醒,“唐院长,血库那边需要您亲自确认权限和加急手续才能调取......”
唐书婓顿住脚步,刚要在审批书上签字,宋微雨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书婓,囡囡快不行了......”
“有我在,囡囡不会出事。”
唐书婓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又看了一眼近乎绝望的我,咬牙对医务科长吩咐:“先按应急方案走,尽力调配!等囡囡脱离危险,我亲自与血库那边联系。”
说罢,唐书婓便拥着宋微雨往儿科赶去,全程未与我说一个字。
“唐书婓!我爸现在很危险,你不能走!”
我反应过来,起身追上来,却被脚下一枚男士对戒绊倒在地。
我的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对戒上锋利的钻石划破了我的掌心。
我捡起对戒,一眼认出这是我送给唐书婓的定情礼物,二人曾承诺结婚时互相为彼此戴上。
为打磨这枚钻戒,我特意找老师傅学艺,手指磨出血泡,费了不少材料,才设计出让自己满意的造型,如今却被他随意丢弃!
我起身将手心的对戒丢进垃圾箱。
我用真心制作的礼物,唐书婓不配拥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门上刺眼的灯,不断询问护士血库什么时候送血?
护士无奈回答:“没有院长签字,只能走正常流程,我们科长正在尽力协商。”
又半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江同志,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因为血库迟迟未能送来合适血浆,病人因失血过多休克死亡,请您节哀。”
“不!”
我两眼猛地一黑,双腿无力地瘫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我爸死了?
就因为宋微雨的一句话,竟赔上了我父亲一条人命!
胸腔里的那股恨意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跪在手术台前,攥紧手指。
鲜血从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放出血花。
这笔帐,我一定会跟唐书婓和宋微雨细算!
他们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