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唐书婓陪同宋微雨母女从沪市回到京市。
  一月前,囡囡被查出疑似白血病,恰好沪市引进了一台先进的检测机器,唐书婓立刻动用人脉预约到了体检名额,连夜带着宋微雨母女坐火车赶了过去。
  这一个月里,他专心照顾囡囡,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在确定囡囡没有大碍后,唐书婓才腾出心思去考虑姜霁月。
  他看向自己办公室里的传真机,半晌忽然反应过来这一个月里,他竟然没有收到西北那边的任何消息。
  离开之前,他交代下属一定要将训犬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记录。
  结果他回来后,下属却说训犬营那边除了正常的汇报,再无其他内容。
  连西北那边的团长,也未通知他姜霁月离开基地这件事。
  唐书婓烦躁又不安。
  最后,他还是主动给西北的团长打去电话询问:“霁月已经回去了吗?”
  团长听出他的声音后,先是一怔,随后开口:“姜同志吗?她已经离开这里有一个月了。”
  唐书婓立刻沉声训斥:“没我的允许,谁让她离开的?”
  团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坦白:“唐院长,姜同志是自行申请离开这里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电话就因为信号中断被迫中止。
  正当唐书婓准备回拨电话时,宋微雨突然走过来小声请求,“书婓,囡囡想在离开前去一趟游乐园,你能不能陪我们一起?”
  换做平时,唐书婓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可此刻,唐书婓却无心去照顾宋微雨母女,随口敷衍道:“最近我有些累,你们去吧,费用我报销。”
  宋微雨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近些时日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唐书婓的魂不守舍。
  姜霁月没从西北回来前,唐书婓一心只在她们母女身上,恨不得把她们母女宠到天上。
  每逢她遇到熟人,他们都会羡慕她找到一位好丈夫,囡囡有一名好父亲。
  直到姜霁月回来,宋微雨清楚地感受到唐书婓的目光总是被她吸引,就连陪她们母女都有些力不从心。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至少没有唐书婓的批准,姜霁月还得在西北待上一年。
  异地恋总会消磨爱人的积极性,她有信心,自己早晚能成为真正的谢夫人。
  当囡囡得知唐书婓不肯陪自己去游乐园时,忽然一改往日乖巧的模样,跑到唐书婓面前大哭大闹,甚至口无遮拦道:“爸爸,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坏女人!囡囡讨厌她,她抢走了爸爸对囡囡和妈妈的爱,囡囡希望她去死!”
  宋微雨闻言脸色一变,正要上手去捂女儿的嘴,却被唐书婓阻拦。
  唐书婓一把将囡囡拽到自己面前,沉下脸问:“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宋微雨正要解释,囡囡却因为被捏痛了哭得更加厉害,“因为爸爸总是看着她的照片发呆,都不陪囡囡画画了!”
  照片?
  唐书婓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立刻掏出兜里的钱包,里面的夹层放了一张泛黄的证件照。
  那是八年前姜霁月拉着他去照相馆拍摄的,他偷偷留了一张,放到现在。
  可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珍藏多年的证件照竟然被人用红色蜡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叉。
  唐书婓顿时火冒三丈,看向面前掐着腰发火的小姑娘,“你干的?”
  囡囡“哼”了一声,骄纵道:“囡囡不希望爸爸再看她了,爸爸多看看囡囡和妈妈好不好?”
  这一刻,唐书婓心中怒火顿时熄灭,取而代之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他盯着囡囡的小脸,余光却瞥见宋微雨嘴角挂着笑意。
  他的脑海里突然滋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是宋微雨教囡囡这么做的吗?
  她已经占了姜霁月的位置这么多年,如今连一张照片都容不下?
  想到这,他握着钱包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