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男人容貌后,我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是他?
  裴成安,我父亲世交的儿子,与我从小比到大。
  从上小学到大学毕业,我一直在努力赶超他。
  却因唐书婓一句话,我放弃了与裴成安一起出国的机会,毅然选择下乡。
  出发前往西北的前夕,裴成安主动给我送了一封信,约我在城镇的饭店见面。
  我赶去赴约的路上得知唐书婓胃病犯了,只能先回大院送他去医院打点滴,便耽误了。
  自那以后,我再没见过裴成安。
  后来我听闻裴成安独自留学归来,参与了一项秘密实验,历经八年封闭才终于取得成功。
  我回过神,看到裴成安已经用地上的绳子将周寒反剪双手捆了起来,像垃圾一样丢到一边。
  “呜!呜呜!”
  周寒发出不甘的闷哼,可裴成安看都没看他一眼,迅速转身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钳几下便绞开关着我的铁笼。
  看到浑身是伤的我,他立刻弯下腰,将我小心翼翼地从笼子里抱了出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在听见“医院”两个字后,立刻抓紧裴成安的袖子,咬牙道:“不,我不去医院。”
  我不想再见到唐书婓。
  不想再被他影响我以后的人生。
  见我情绪激动,裴成安立刻顺应:“好,不去。”
  可我身上的伤需要处理,裴成安立刻带我回到他的越野车上。
  当我嗅到车内熟悉的那股松木香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彻底昏厥在他怀里。
  我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再次睁眼,我才得知裴成安这次来京市,是为了我父亲的事。
  经过裴父及以上组织调查,可以证实父亲是被人诬告贪污。
  裴成安手里握着可以还父亲清白的证明,只可惜他再也无法亲眼看到。
  我看着手里盖了章的证明,没有哭,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父亲的遗像磕了三个响头。
  三日后,葬礼结束,裴成安陪着我将父亲的骨灰妥善安葬在京郊一处安静的墓园里。
  官方证明公布后,我把这封信丢进火盆,烧给了父亲。
  待到一切手续办完,我再一次对裴成安说了声“谢谢”。
  “成安,我要走了。”
  我的援非派遣已经下来了,一日后就要出发。
  在得知我要远赴非洲后,裴成安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送你。”
  出发当天,天空飘着细雨。
  当裴成安把我送到集合点,看到一辆老旧的军用卡车。
  我没有丝毫抱怨,将身后的背包递给一起同行的同伴,决然上了车。
  在我站在卡车踏板上时,回头看向身后的裴成安。
  雨丝打湿了他的短发,可他却站得笔直,轮廓在雨雾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看向我的眼睛格外明亮。
  “霁月,照顾好自己。”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雨声送进我耳朵里。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告别,顿了顿,最终抬起手朝他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卡车缓缓驶动,裴成安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我坐在车内,看向周围陌生的同伴,指尖微微收紧。
  我不清楚未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但我想通了,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不会再为了任何人迷失自我。
  唐书婓,再见了。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