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嘉宾和导师聚在庆功宴的包厢里,闹到很晚。
  香槟、蛋糕、合影,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端着杯子,尽量往后缩。
  沈砚庭坐在包厢另一头,脸色很沉,几乎没怎么说话。
  旁边有人起哄让他唱歌,他推了推手,说嗓子不舒服。
  苏迎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坐姿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缝隙。
  不知道是谁喝多了,大着舌头喊了一句:“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在地上转了几圈,瓶口晃晃悠悠地停在沈砚庭面前。
  他垂着眼皮看着那个瓶口。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酒意和好奇落在今晚最沉默的人身上。
  他在全场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他拿起一瓶剩下的香槟,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淌过他锋利的下颌,濡湿了衣领。
  “真心话。”
  他把酒瓶重重地搁在桌子上,转向我:“乔荞,你真的和顾淮舟在一起了吗?”
  “砚庭,你喝多了——”旁边有人想打圆场。
  “我没喝多!”他一把挥开那个人的手,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我就要问清楚。荞荞,你跟他在一起了吗?”
  整个包厢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的手机已经悄悄举了起来,镜头对准了这场修罗场的中心。
  这个问题,不是只有沈砚庭一个人想问。
  自从上次天台事件被有心人拍到,再加上《独白》的首唱授权,外界的猜测已经满天飞了。
  那些猜测里,有人祝福,有人质疑。
  有人说我是踩着沈砚庭当跳板,攀上了更高的枝。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
  顾淮舟今天没有来庆功宴。
  他要赶去外地参加明天早上的一个电影发布会,几个小时前就上车了。
  所以现在,只有我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全场的空气都凝滞了。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和他没有在一起。”
  我看着沈砚庭:“他是什么人,你们都知道。他不会因为和我合作一首歌,就和我有什么私人关系。”
  沈砚庭的眼里闪过一丝放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
  “那首《独白》呢?他写那首歌,写的是谁?你又凭什么唱?”
  “凭什么?”
  “你又凭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
  “凭我心甘情愿地给你当了三年影子?还是凭我在你背后,做了所有最脏最累的活,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句——”
  我看着沈砚庭的眼睛:“乔荞,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的脸一下褪尽了血色。
  包厢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去年颁奖礼后台的对话,在场的人并不都知晓。
  这句话的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不需要我多说,他们已经开始懂了。
  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包,推开椅子。
  “这段时间,是顾淮舟一直在给我机会,给我舞台,给我能站到追光灯下的资格。”
  我把碎发捋到耳后:“而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站得足够稳,不辜负这一切。”
  我走出包厢。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爆发出一阵炸裂般的喧嚣。
  同时,手机香气,顾淮舟发来一张照片。
  凌晨的高速公路,车窗外灯火如河。
  他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