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声音在祭坛上炸开,像一记惊雷劈入人群。
  姜素华瘫跪在蒲团上,面色煞白,心头血从七处灯孔中汩汩流出。
  却无法点燃任何一盏长明灯。
  阴风盘旋不散,吹得她鬓发凌乱,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雍容。
  “不可能!”
  她尖声叫道,
  “我明明是圣女!我是南疆圣女!我做了三十年…”
  “三十年什么?”
  国师厉声打断她,手中法杖重重顿地,
  “南疆圣女灯魂,世代传承,上一任圣女灯魂未灭,下一任如何继位?你根本就没有灯魂!”
  国师微顿,
  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
  “更何况本任圣女可不是做了三十年,而是五十年!”
  满场死寂。
  姜素华说不出半句话。
  她忘了我娘担任圣女的日子。
  我站在高台之上,缓缓勾起唇角。
  三十年前,我娘灯魂被碎,命数尽亏。
  姜素华以为夺了圣女之位,便能取而代之。
  可她不知,只有真正的圣女才能承受的住国师亲自施展的灯礼。
  “姜素华。”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那个被你和你夫君联手害死的女子?”
  姜素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
  “她叫姜素岚。”
  我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你的一母双生姐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林修瑾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
  “皇后娘娘!你竟敢在祭坛之上胡言乱语...”
  “林修瑾。”
  我打断他,转身直面这位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
  “你娶的是南疆圣女,可你知道圣女意味着什么吗?”
  我抬手,指向姜素华。
  “圣女灯魂,七夜长明,七夜心血。灯魂成,福祚绵长。灯魂碎,三年必亡。”
  “你当年碎了我娘的灯魂,夺了她的福祚,这三十年你的青云路,踩的是谁的尸骨,你心里清楚。”
  林修瑾脸上最后一丝从容碎裂。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国师颤抖着跪了下来。
  “上一任圣女…素岚…”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你…你是…”
  我也跪下来,朝着南方,
  朝着我娘惨死的那间草屋方向,重重叩首。
  “南疆圣女姜素瑶之女,姜鸢,叩见国师。”
  满朝哗然。
  国师踉跄着起身,颤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老泪纵横。
  “像…太像了…你的眉眼,和你娘年轻时一模一样...我...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国师不必自责。”
  我轻声道,
  “当年林修瑾和姜素华做得天衣无缝,连我娘都被蒙在鼓里,直到灯碎的那一刻。”
  姜素华彻底闭上了眼。
  国师是她亲自请进京的。
  若攀咬国师,
  代价便是南疆和大雍的战乱,姜素华她不敢。
  忽然她疯了一样扑向林修瑾,又抓又打。
  “林修瑾!你说过万无一失的!你说过她会死在外面的!你骗我!你骗我!你说我做了圣女就能压她一辈子!”
  林修瑾任她抓打,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脸刻进骨头里。
  “像…”
  他忽然喃喃,
  “你的眼睛…太像她了…”
  我看着他,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才认出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