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国师亲自验证我的灯魂。
  七盏长明灯依次亮起,焰光冲天,将整座上京城的夜空映如白昼。
  那光芒比姜素华方才惨淡的灯焰强盛百倍千倍,
  灼得林修瑾一家连连后退。
  “圣女灯魂!”
  国师老泪纵横,
  “是老臣昏聩!三十年前圣女灯魂异动,老臣竟被奸人蒙蔽,以为圣女已殁…”
  他猛地转头,法杖直指姜素华。
  “姜素华,你假扮圣女三十年,窃取南疆气运,该当何罪!”
  姜素华瘫软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林月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抓住太子的衣袖。
  “殿下,殿下....”
  太子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周身灯焰环绕的模样,又看向林月瑶。
  “母后…这到底…”
  “承明。”
  我平静地看向他,
  “你口口声声说灯礼是糟粕,可你知道你外祖母是怎么死的吗?”
  我指向林修瑾。
  “三十年前,他不过是个穷书生。你外祖母为他行灯礼,快大功告成之际,他和姜素华合谋碎了灯魂。”
  “姜素华顶替圣女之位,七夜灯魂尽归林修瑾一人。他三年内入仕中举,平步青云,直到今日。”
  “而你外祖母...”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灯魂尽失,三年后油尽灯枯而死。临死前字字泣血:窃我灯魂,夺我姻缘,踏我尸骨,她也配做官夫人?”
  太子踉跄后退一步。
  他看向林月瑶,眼底翻涌着震惊、痛苦和不可置信。
  “月瑶…你祖母…你…”
  “我不知道!”
  林月瑶尖叫,
  “殿下,臣女什么都不知道!那是祖母的事,与臣女无关啊!”
  “与你无关?”
  我冷冷看向她,
  “你身上流着南疆的血,你祖母窃取圣女之位三十年,你的锦衣玉食,你的金尊玉贵,哪一样不是用我娘的血泪换来的?”
  “你及笄礼上那套南疆红宝石头面,价值连城。可你知道那红宝石是怎么来的吗?是南疆子民一颗一颗从矿里挖出来的,本该敬献给圣女,却被姜素华截了下来,镶在了你的头上。”
  林月瑶下意识摸了摸发间,脸色惨白。
  “你嫌弃南疆灯礼是糟粕,可你浑身上下,哪一样不是南疆的骨血养出来的?”
  我一步步逼近她,
  “你祖母偷了我娘的人生,你偷了我娘后人的福泽。你们一家,全是贼。”
  林月瑶哑口无言,只是死死抓着太子的手。
  太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了林月瑶的手指。
  “月瑶。”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林月瑶跌坐在地,终于崩溃大哭。
  太子转过身,朝我跪下。
  “母后,儿臣有眼无珠,儿臣该死。”
  我没有扶他,只是淡淡道。
  “你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你做了皇帝,身边会有无数个林月瑶。她们会哭,会示弱,会告诉你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们享受的每一分好处,都是从别人身上剜下来的肉。”
  太子重重叩首。
  “儿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