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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医生来病房给我拆纱布。
纱布一层层解开。
护士拿来一面小镜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只是红黑相间的烧伤疤痕,现在因为重度感染和二次烧伤,变得更加崎岖不平,像是一块融化后又被强行融合在一起的劣质塑料。
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我放下镜子,脑海里浮现出宴会大厅里,那些女人拎着限量款名牌包哄笑的脸。
沈舟拿走的,根本不是五十万。
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的资格。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
沈舟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护士不让他进,他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熬着。
“先让暖暖进来。”我对着门外说。
几分钟后,兽医用推车把暖暖推了进来。
它身上的毛被剃光了一大半,四条腿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闻到我的味道,它立刻挣扎着从推车上站起来。
我伸出手,它把脑袋轻轻搭在我的手心。我摸到它后颈上那块硬邦邦的结痂,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只有它,顶着一身的火星和倒刺,拼了命地想把我从里面刨出来。
沈舟听见哭声,再也顾不上护士的阻拦,用力推开了病房门。
“夏夏......”
他刚迈进门槛。
暖暖瞬间转过身,挡在我的病床前。它压低身体,冲着沈舟发出了极其凶狠的警告声。
沈舟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它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他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它记得是谁把我锁在火里,也是谁把它踹出去的。”
我靠在枕头上,语气很轻。
沈舟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真的没想烧死你。我不知道那个灯会短路。”
“我只是想让你在里面反省一下。等宴会结束了,我就会去开门接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没有起火呢?”
“你把一个毁容的人锁在满是镜子的死胡同里,看着我在里面恐惧、崩溃,这就不算伤害了吗?”
沈舟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暖暖立刻站直了身体,呲出獠牙。
他只能退回去。
“脸的事,我再想办法。国内不行,我们去国外找更好的专家。”
“钱不是问题,我把公司卖了,倾家荡产也给你治。”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
顾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扔在病床前的桌子上。
“沈先生,你名下的那笔五十万,根本没有捐给任何慈善基金。”
“那个所谓的‘救治烧伤儿童基金会’,是白莹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这笔钱,全被她拿去挥霍了。”
沈舟看着那份流水,满脸不可置信。
“白莹说手续还没办完。我以为钱只是暂时挂在她的账上。”
“你相信她。”我打断了他的辩解。
“就像你相信我是装病,相信我是在用脸威胁你。”
“沈舟,你不是被骗了。你只是在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都本能地去相信那个能把我踩在脚底下的理由。”
他踉跄了一下,靠在门框上。
过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名下所有资产的转让协议。
“夏夏,我把这些都给你。只要你让我留下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