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公司,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午休时,同事约我一起吃饭,我说想先去给父亲打个电话,他们便体贴地替我去食堂留位置。
  偶尔有人需要帮忙,也会先问我方不方便。
  我说手头还有事,对方便点头离开,没有人追着指责我不够体谅。
  原来,拒绝一件事,并不需要反复解释。
  周五下午,林晓又打来电话。
  “星若,顾准查到你在哪儿了。”
  “他今天请了假,可能去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刚说完谢谢,走到一楼大厅,就停住了。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顾准正站在台阶旁,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栗子。
  “他已经来了。”
  挂断电话,我推门出去。
  顾准立刻迎上来,把袋子递给我。
  “还是热的,我记得你喜欢吃。”
  我没有接。
  “离婚的事,律师会联系你。”
  他伸出的手迟迟没收回。
  “星若,我是来道歉的。”
  “家里什么都没动,你生气也够久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在这里很好。”
  顾准拦住我,语气急了。
  “可我不好!每天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给你打电话,你一次都不接。”
  “这几天我根本睡不着,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下班的同事们纷纷朝我们这边看过来,我走到台阶另一侧,跟他拉开距离。
  “你可以去找宋薇,她应该很愿意陪你。”
  听见这个名字,顾准紧绷的脸反而缓和下来。
  “果然,你还是介意她。”
  他把栗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翘着嘴角,伸手拉我。
  “你心里还有我,才会跟她计较。”
  他得意地斩钉截铁。
  我冷笑一声,他也没恼,耐着性子解释。
  “我就是看她可怜,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我身为领导,总不能不管。”
  “我跟她没有别的关系,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少照顾她一点,总行了吧?”
  我看着他,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省了。
  “所以你觉得,只要没发生关系,我受什么委屈都该忍着?”
  顾准张了张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第一次值班,你怕她孤单,就陪她过中秋。”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坐在家宴上,两家长辈轮流问我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回答?”
  他低下头。
  “那天确实是我疏忽了。”
  “你答应我爸去墓园,让他等了四个小时,也是疏忽?”
  顾准伸手碰了碰我的衣袖。
  “我可以去给你爸赔罪。”
  我退开,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我妈的忌日年年都有,宋薇第一次值班只有一次。”
  他颓废地闭上眼。
  “星若,那是气话。”
  “我妈没欠你什么,凭什么连她去世的日子,都要被你拿来贬低?”
  顾准喉结动了动,没有出声。
  “宋薇怕黑,你把她接进家里。”
  “她发烧,你守着她削苹果,却让我一个人整理我妈的遗物。”
  “我等不到你,打电话过去,你嫌我不够独立。”
  顾准急忙开口。
  “那天她病着,你又不是不能自己去……”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我点了点头。
  “对,我能自己去,所以我去了。”
  “我也能自己吃饭,自己搬家,自己在这里上班。”
  “现在我不需要你陪了,你为什么又不满意了?”
  顾准站在原地,第一次说不出任何话。
  长椅上 栗子掉出来几颗。
  他弯腰去捡,捡到一半,又抬起头。
  “我没想过你真会走。”
  我点点头。
  “你只是觉得,我爱惨了你,不管你怎么贬低我,我都活该在家受着。”
  顾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动了动嘴唇,找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词。